蘇母見馮氏說話不中聽,皺了皺眉頭。

但想到她男人沒了,大兒子也沒了,原來一家人中數她會做人,現在看她這一副樣子,比她還老了十歲不止,又不禁心生同情。

就沒開口說什麼。

見夏荷難過又不安地垂著頭,便對她溫聲說道:“夏荷別在意那些,日子是人過出來的。你看你青柳姐不是也把日子過出來了嗎?她還帶著丫丫這個拖油瓶呢。這山裡只要勤快,日子就能過下去。山裡光棍多著呢,你長得又周正,只要你想嫁人,這山裡多的是男人讓你挑的。”

夏荷見大伯母不嫌棄她,悄悄鬆了口氣,抬起頭朝她笑了笑。

鄭氏聽蘇母這麼一說,推了推秋菊,道:“大嫂別忘了我們秋菊,這丫頭跟著我們東躲西藏,也被耽誤了。”

蘇母還來不及說話,馮氏也推了推蘇又武:“還有我們又武,如今也十八了。也沒個著落。我二房就剩這根丁了,二河沒了,我又是個沒本事的,大哥大嫂,就看在二河的份上,拉這孩子一把吧,我給你們磕頭了……”

說著就真的要衝著蘇父蘇母跪下。

慌得蘇大海夫妻二人,忙過去攙扶她。

“弟妹說的什麼話,咱都是一家人,打斷了骨頭連著筋的一家人。我做大伯的,還能不顧著我幾個侄兒侄女嗎?放心,有我一口吃的,就不會讓你們餓著。”

“謝謝大哥大嫂。”

“謝謝大伯大伯母。”

說到幾個孩子,蘇母便問:“春蘭呢?”

“春蘭跟她夫家逃了,不知逃到哪裡。連聲口信都沒留下。”

說到大女兒,馮氏又抹起眼淚。一家人,死的死,沒訊息的沒訊息,如今二房人丁調零。

“你也別擔心,沒準以後世道變好了,就能相見了。”蘇母安慰她。

無意再說二房的事,讓馮氏傷懷。

蘇母看了看有貴,見他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聽大人說話,便笑了起來:“有貴這孩子瞧著長大不少,跟小大人似的。”

鄭氏往兒子那邊看了一眼,忍不住又想起有富,但不想招大哥大嫂難過。

便笑著說道:“這些年他跟著我們東躲西藏的,懂了不少事。”

看了青楊一眼,見他如今像個小富人家小少爺的模樣了,斯文有禮,有些羨慕。

道:“青楊只比我們有貴大了一歲,小時候瞧著比有貴瘦小,但現在有貴跟青楊一比,矮了一大截不說,還像是青楊的跟班小廝。”

說著還笑了起來。

青楊青杏也往有貴那邊看了一眼。

小時候胖嘟嘟的,老是跟他們兄妹搶食吃,霸道又不講理,討厭得很。怎麼現在變得這麼內秀了?

蘇母瞧著自己的兒子一眼,頗有些驕傲。

道:“他之前在鎮上唸了兩年書,現在又跟著師父練武,個子拔高的快。青媖還尋了山牛山羊奶給家裡的幾個孩子喝,瞧著比同齡的孩子個高。”

有貴看了青楊一眼,低下了頭。心裡很是羨慕。娘說的沒錯,如今他跟他一比,就像是他的跟班小廝一樣。

他原來也想到鎮上唸書的,但家裡沒讓。有貴揪了揪手指。

而鄭氏等人瞧著大房一家人的做派,心裡羨慕,又慶幸。

好在之前跟大房沒有太大的矛盾,大哥心裡也有他們這些家人,不然之前要是結了仇,是真的不好投奔來的。

大房一家人如今看起來是真的起來了,這吃的喝的用的穿的,處處瞧得出富足。

這青媖自嫁了人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在鎮上開了鋪子,掙了不少錢不說,還養活了一家人。

現在逃到南邊,也把日子過得有聲有色,這大山裡的人都聽她的不說,現在她還成了越國的郡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