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媖聽他發問,便傾身過去。

“您看啊,外頭百姓有良田,為什麼不敢種糧?還不是怕你們這些當官的亂收各種稅,最後得到手的不夠交你們要的嗎?那何必辛苦呢。”

裴念也頭疼:“是啊。可我並沒有收那麼多稅啊。”

你不收不代表別人不收啊,便說道:“可老百姓不知道啊。”

“我都使人到各鄉各村遊說了……”

“沒人信吧?”

“是啊。”裴念也不知為什麼就沒人信。

“當然不信啊。天下當官的都一般黑。萬一辛苦種出糧來了,收割時,你們再一上門,還不是白瞎?老百姓嚇怕了。不信官府的話很正常。”

“那你有什麼點子?”

“我的點子就是讓你掏錢。”

“掏錢?”

“是啊。”

“您呢,用錢去把地買回來啊,誰賣都收。然後僱百姓來種田,給他們發工錢。這樣你得了糧,百姓也得了工錢,有了工錢就可以向糧店買糧吃。”

“然後您再平抑糧價。要是糧價抑不下來,您自己有糧,開個糧店賣糧啊。外地的不賣,就只賣仁州您治下的百姓。這樣您治下的百姓不就能吃飽了?而且您也沒有亂了別人的商路。您按戶冊按人口來賣,限量地賣。”

裴念聽完,又在屋裡轉悠了起來。

越想越覺得此法可行。

妙啊。

實在是妙。

這樣等於是把仁州治下的良田都暫時變成他的莊子,他僱人來種,再付他們工錢,然後百姓再用工錢買糧吃。

吃飽飯了,也就不用再離鄉背井了。

良田也不用荒蕪了。

妙極!

“那以後……”總不能百姓沒田吧。

“以後,過個一兩年,你就慢慢把手中的良田售出,老百姓有錢了,再把田買回去不就行了?”

此法有點危險。

但凡有點貪的官員,低價威逼力誘百姓賣田,然後捏在手裡不放了,把治下的良田都變成他的大農莊,治下的百姓就都成了給他打工的。

那這是很危險的事。

但是蘇青媖覺得裴念不會。

他不貪。

這個人有文人的柔軟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