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俯身把一大捆粗柴環住,往上一抱……

沒抱動。

那女掌櫃冷冷地看著她:“這個活如果幹不了就儘早離開,多的是人搶。”

“不,我能幹,能幹的。”女人朝女掌櫃苦苦哀求著。

乾乾瘦瘦的,臉上被風吹得乾裂了。

赫然一看,竟是蘇青媖尋了許久的親姐姐蘇青柳。

蘇青柳哀求完,見女掌櫃不發話,咬著牙,把一大捆柴,吃力地往上一抱,柴火離了地。

然後她緊緊地環抱著,踉踉蹌蹌,弓著身往灶房方向走。

瞧,她能幹的。

好不容易求來這份活,雖說沒有工錢,一頓只給兩個灰饅頭,但一天就有六個了。丫丫吃的少,她和丫丫一頓吃一個就行。餘下的那個給生病的韋福昌吃。

她那半個也可以給韋福昌吃。

有時候在廚房有些客人吃剩的吃食,廚房的大廚看她可憐,也會給她兩口。這就夠了。不餓著就行。

蘇青柳弓著身把柴火抱到灶房,放到灶口,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弓著身手撐著膝蓋緩了大半天,才直起腰來。

掌勺的大廚見了,搖了搖頭。

哎,可憐啊。

為了兩個灰饅頭被苛刻的女掌櫃當牛做馬的使喚,又是劈柴,又是抱柴,又是打水,又是洗涮的。

可他也幫不上什麼忙,這年頭有份幹做就該謝天謝地了,在客棧裡幹活好歹還能得份吃食,好歹餓不死。

忙過中午這段時間,後廚閒了下來。

蘇青柳不停地洗涮,掌櫃的捨不得用熱水,她就一直打冷水洗著各種鍋具碗具,兩隻手凍得通紅,都麻木了,指尖僵硬地半天都彎不下去。

那大廚見了,往廚房外面看了看,沒有看見女掌櫃的身影,便喚了她一聲:“這有客人吃剩的菜,要是不嫌棄就拿回去給你女兒吃吧。”

蘇青柳正腹中飢餓,胃裡直冒酸水,她拼命地乾嚥著口水,把那股酸意壓下去。

聽到大廚這麼一說,心裡高興萬分,忙衝他說道:“不嫌棄不嫌棄,謝謝你謝謝你。”

弓著身朝那大廚一個勁地道謝,拿了一片乾菜葉子小心地包了,揣在袖裡,打了聲招呼,就往外走。

韋福昌病了,病得很重,她把丫丫身上的錢都花了,才得以讓醫館收了他。

韋福昌全家人都死了,他生了病也了無生志,但蘇青柳想他活著。

這一路多虧了他,要不是他,她和丫丫早就死了吧。都走不到這豐城來。

現在她們母女還活著,多虧了韋福昌。她也想他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