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天後,蘇青媖聽到了好訊息。

柏家寨和木窪塞的山匪被滅的滅,降的降,逃的逃,現在寨子裡的山匪都已被趕跑。寨子重回寨民們的手裡。

馬師父又帶人去清剿附近的寨子。附近寨子的山匪也都聞風而逃。很多寨主都攜寨民紛紛來投,尋求庇護。

又過了幾天,馬明溫帶著二十八封投靠書回到刺史府。

與裴念關起門來商討了一番。

“你打算怎麼做?”裴念問道。

二十八封投書就攤在桌上,鋪了一整張桌子。都是各家寨主主動遞上的。他不要都不行。

也許是被嚇怕了,有一遭被強佔就怕會有第二遭。見馬明溫把山匪趕跑了,給紛跑來抱大腿,希望得到馬明溫的庇護。

誰知道等馬明溫走了,那群山匪還會不會再來。

這一次山匪強佔,各寨子都有一些傷亡,有些寨子幾乎都被山匪們殺乾淨了。寨主們也是嚇怕了。亂世裡,投個可靠的勢力,也許更有保障,能保下寨子和寨民們的平安。

馬明溫手指敲著桌,目光從二十八封投書上移了回來,看向裴念。

裴念身子倚向椅背,滿臉拒絕:“你別看我。這東西燙手。”

“我只會打打殺殺,庶務沒你熟。”馬明溫也不太想要。

“而且,我不可能一直留在仁州,過幾天我就要走了。”

裴念聽完看了他一眼,板正了神色:“跟我一樣,據一方之地,把它做大不好嗎?”

馬明溫想了想,搖頭:“現在不適合。日子安穩或許可以。但現在到處都亂著,不可能由著你做大。”

裴念默了默,道:“我拿這個也不合適。我還是朔朝的臣,拿了這個,湖南那邊要怎麼處理?江東七十寨,有一大半在湖南那邊。”

“我收了這些投書,要怎麼管理?本來山民,他們的稅賦就沒有交齊過。誰都不知道寨子裡具體有多少人。他們沒有地,要說丁稅戶稅,差役一進山,他們就往山裡躲,你知道他家有幾丁?寨子有幾戶?歷年歷代,對這些寨子,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再說了,我要收了這些投書,那湖南那邊是不是也要向他們界內的寨子收投書?要是人家不肯,引起反抗,還連累了這邊寨子。”

馬明溫也知道他說得有道理:“可我要來也沒用啊。我也不會留在這裡。我最後會去哪,我自己都不清楚。也沒人可託。”

兩人齊齊沉默。

裴念是個文人,深諳庶務和經濟之道,很快就想到了辦法。

提議道:“這樣,我把這些寨子所在的山契都劃到你名下。你派人來管理,平時他們有什麼事,你幫著解決。有你們在,他們也安心,不枉人家投靠你一場。他們也是被山匪們嚇怕了。”

“我要來有什麼用啊。”

馬明溫還是拒絕。

麗娘去後,他就覺得自己是個無根之人了,沒有家,在這世上也沒了牽掛,走到哪算哪。把朔朝掀翻了,他也就能無牽無掛去找麗娘和幾個孩子了。

他不想管這些事。

此番會出手,也不過是看在蘇青媖面上罷了。

裴念都有些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