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大家一起出來,一路上患難與共,說好生死都要在一起的。

可是,棲霞當初被追殺,是被黃審知的一個親兵救了的。兩人還在山洞裡躲了一夜,棲霞的名節也沒了,只有嫁給他了。

可新女婿想跟著黃審知幹大事,那他們是留下跟女兒女婿在一起,還是跟著弟弟弟妹侄子們一起?

周姑母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左右為難。

要是女婿是知根知底的還好,主要吧,這個未來女婿,還沒迎娶棲霞呢。接下來還得操辦他二人的婚事。

而且這女婿,人品怎麼樣誰也不知道。難道要放任棲霞一個人跟著他去閩地嗎?

最後,一大家子人分做兩撥,一撥跟著蘇青松順著贛江去往楚地。一撥跟著黃審知穿江西入閩地。

臨走時,周姑母拉著弟弟弟媳的手難解難分:“如果青媖青柳有信就跟我們說一聲啊……可憐的孩子……”

蘇母也是拉著她的手哭個不住。

蘇父拉著姑父姑母的手連聲交待:“要是那人不好,就帶著棲霞過來尋我們。到時給我們來信,我讓青松去接你們。”

“哎……”

“大虎啊……”

“叔,嬸,放心吧,我會經常給你們傳信的。”

一大家子人,一時間各自離散。

而蘇青媖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很多次蘇大虎都尋到她所在山谷的附近山上,就是山高林密,沒有想過兩山中還有一個谷地,世代生活著一群接近隱居般的人。

而蘇青媖就在那裡。

她的腿在換過幾次藥後,已是能下地支稜著走上兩步了,但再多走,就疼。

她一是不想成為瘸子,二是不想讓苗婆子看出端倪來,所以也只得繼續躺在床上。雖然她想著快些養好傷出谷尋蘇母等人,但並不想讓苗婆子看出來她有好轉的跡象。

只有她躺在床上,苗婆子才會對她放鬆警惕。

讓她可以從施大嫂子那裡得到一些訊息。

施大嫂子得了她的銀子,倒也應諾,每天都會抽空過來看看她。有時候實在抽不開身,就讓她的兒子女兒過來。

兩個山裡孩子,都很質樸,從生下來就沒出過山,很喜歡聽蘇青媖聽大山外面的故事。

幾乎每天都來,聽完故事,就幫著帶小寶。有小山小谷在,蘇青媖也放心小寶跟著他們到村子裡走走。

有時候小寶玩得一身泥回來,跟個小髒猴一樣,讓蘇青媖哭笑不得。

小寶已經看得出來是個活潑的性子。之前見不到蘇青媖,黏了她幾天,但還是更喜歡往外面跑。

蘇青媖每天在屋裡躺著,都能聽到他在院子外頭嘎嘎笑的聲音,能聽到他跑動的聲音,聽到他學人哦哦學話的聲音。

蘇青媖覺得要是苗婆子沒有那樣的心思,她說不定能在這個谷裡多呆些日子。到時候找到蘇父蘇母等人,說不定可以帶他們到這裡過隱居的生活。

但自從得知苗婆子的心思後,她只想快些離開。

這些天,苗婆子那傻兒經常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朝她流著口水,想抬腳進來。

蘇青媖每天都提著心。

好在可能苗婆子交待他了,讓他別進來打擾她養傷。這傻兒倒是聽他孃的話,也不進來,只每天在門口對她傻笑個不住。流著口水,嘴裡直叫嚷著:“娘子,娘子……”

讓蘇青媖渾身都起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