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少嚴一路風塵僕僕,少了往日幾分貴公子模樣。

已是日暮時分,蘇青媖被吉祥糕餅鋪掌櫃匆匆叫了過去,就看到這樣的許少嚴。滿面塵霜,正一手支著頭倚在高背椅上閉目養神。

“你來了。”

“啊。來了。”

“坐。”

蘇青媖落了座,看向他:“出什麼事了嗎,看你這麼急。”見他神情嚴峻,眉間輕攏,心裡一緊,怕真是遇上事了。

許少嚴揉著額頭:“鹽稅重了。我得了訊息,搶了一點。怕你沒鹽用,運了兩車到你莊子上了。至於你們日常用的,趁著這段時間訊息還沒傳到這邊,你加緊備點貨。囤著,有備無患。總歸是要食用的。”

“啊?鹽稅重了?”

見許少嚴點了頭,蘇青媖心裡沉了沉。

前段時間她才交了一堆莫名其妙的稅,地裡秋糧都沒收,她又交了一筆夏稅。說是為了鞏固邊防,加收的賦稅,每畝田地加收二百文。

老百姓們怨聲載道。蘇青媖捏著鼻子交了。這才多久,鹽稅又加了?

“加很多嗎?”

“很多。能囤就多囤吧。”

“好。”

又說了幾句,起身:“那我回了。”

“嗯,我還會在鎮上多留兩日,有事就找我。”

“好。”

蘇青媖心事重重,走在大街上。日落了,好些鋪子都關了。雖還未黑盡,但零星開著的鋪子裡已傳來點點燭光,照亮了蘇青媖腳下的路。

蘇青媖腳步匆匆往店裡去。

沒細說,只連聲吩咐店裡的人,連著周婆婆和紅袖每個人都出去分散買鹽去。而且務必買盡每人每月的份額。幾個孩子也都拎著袋子出去買鹽去,丫丫也抱著去。

又留了蘇父和蘇大虎,說了鹽價將上調的事。兩人神色一斂,轉身就到後院趕了牛車,匆匆就往平川縣去了。

蘇青媖又急匆匆往呂生財的雜貨店裡去。

好在呂生財還在。小夥計走了,他正準備關門回家,一轉身就見蘇青媖閃身進來。

“博承家的?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嗎?”

“爹,你店裡還有多少鹽?”

“鹽?咱手裡沒有鹽引,爹從鹽商手裡拿了一些,不多。只賺個倒手錢。你要啊?要就都拿去。爹明日再去購進一些。”

蘇青媖見他一臉平淡,應是沒收到訊息,忙拉他到一旁悄聲說了。

說完,又道:“爹,你留下家裡用的,剩的勻我一些。”

蘇青媖說完見他愣愣的,又說了一次。

呂生財滿臉不敢置信:“青媖啊,這事可開不得玩笑。你從哪裡得的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