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媖看著呂生財抱著她難得沒有睡覺的兒子,在那裡哦哦的哄著,小寶小寶的叫著,不時碰一碰他的小額頭,神情寵溺,不由得笑了笑。

呂生財自從呂衛暘生下來後,每天一早一晚都過來看兩眼。抱著不放。

可以看出他確實很喜歡這個孫子。

可是,今天這抱的時間也太久了吧。

往常周嬸把她的晚飯一端過來,呂生財也就走了,去堂屋用飯了。今天卻一直抱著孩子,她晚飯都吃完了,周紅袖把碗筷都收下去好一會了,他還抱著孩子不撒手。

蘇青媖想了想,道:“爹,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啊?”

“啊?啊。”

這是有話要說還是沒話說?

呂生財見蘇青媖看向他,手下頓了頓,停下拍哄孩子的動作,看了小寶一眼,這才把孩子遞給紅袖。

蘇青媖一看,便讓小青杏和紅袖抱著孩子到院裡走走。

“爹,有事您儘管吩咐。”

呂生財聽完看了蘇青媖一眼,又避開了她的眼神。

望著眼前的虛空:“爹是有些話,但是,爹這兩天一直琢磨著要怎麼開口……”

真有事啊。

“沒事的,爹您說吧。”

呂生財想著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手心手背都是肉。再說吳氏說的也對,分家了,大家還是在鎮上生活,只不過不在一處住了,他又不是不能去看他大孫子。他大孫子不還是姓呂嗎?

想通後,便把愁了他兩天,憋著難出口的話給說了。

蘇青媖靜靜地聽完。

有些吃驚。說實話,她沒想過分家。即便吳氏和她所生的子女都不尊重她,她也沒想過要分家另過。

這年頭,世情禮教甚嚴,她一個女人,再帶個孩子,丈夫還生死不明,還是要有個身份和庇護之地的。有個身份和去處,做事也更方便一些。也沒那麼多人敢欺上來。

但是她此刻聽完呂生財說的,她能理解。

仕農工商,寒民平民想躍層,只有透過科舉入仕,才有機會去改換門庭。讀書入仕可能是很多平民家裡幾輩子的執念。

呂生財盼著擺脫身份,改門換戶,她能理解。

但是,心裡還是有些難受。

這是代表,呂生財為了他兒子的前途放棄另一個兒子了吧。

對那一個兒子是沒有期待了吧。

蘇青媖心裡悶悶地。有些難過。為孩子,為他。

呂生財見蘇青媖低垂著頭,心裡也有些不好受。

嘴唇開開啟啟,才說道:“哪分家是做給上面看的,爹和你們還是住在一個鎮上,爹還是會幫你看顧著小寶的,幫你把他培養成人。爹,爹不會虧待你們的……”

呂生財有些說不下去。

蘇青媖緩了緩情緒,笑了笑,朝他說道:“嗯,我相信爹。既然分家對大弟考學有利,那就分吧,兒媳沒有意見。那爹幫著去縣裡分戶吧,我這兩天讓我爹幫忙找找房子,找到就搬出去。”

呂生財一臉愧意:“不用不用,不用親家公操心。房子的事爹會幫你辦好。分家,家裡也是要給你們分些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