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

“啪嗒”一聲掉落在地面上。

夜已經深了,繁星滿天,大部分人都已經入眠了。

可是此時在一家超市的後門口仍舊有一群貨運工在熱火朝天的卸貨。

肩上的貨物很重,可是老張不敢洩氣,因為他怕自己洩了這口氣,就會被重物壓垮在地上。

自己摔倒了也就罷了,可是如果把貨物摔壞了,今天晚上的工錢就泡湯了。

過幾天兒子學校要交一筆學雜費,數額不多。

可是家裡沒什麼存款,工資又沒這麼快發,他只能在下班之後出來做點苦力活賺點快錢。

工頭又在催了。

老張不敢怠慢,得罪了工頭,這份賺快錢的工作可就丟了,雖然累是累了點,可是工資一天一結,多少人搶著做都搶不到。

也就是工頭看著他塊頭大,像是有把好力氣才選上他的。

老張咬緊了牙關扛著貨物繼續前進,任憑汗水滾進了眼睛裡,刺激的眼睛都有點疼了。

……

當晨霧開始飄散,已經凌晨四點了,貨物終於卸完了。

老張數了數剛剛到手的工資,有零有整,整整85塊。

他算了算,再幹上六天,再讓兒子晚兩天交錢,他就能攢夠學雜費的錢了。

一陣清涼的晨風吹過,剛剛出了一身汗的老張感到有些冷了。

他仰頭看了看東方的天邊,隱隱能夠看到一絲魚肚白。

時間不早了,這時候趕回家補個覺肯定是來不及的,只能先到工作崗位上去打個盹。

保安的工作可千萬不能丟了,否則家裡下個月就要喝西北風了。

老張緊了緊身上被汗水浸溼的衣服,雖然已經溼透了,可總比脫光了衣服好,大量失熱很容易生病的,這個時候可萬萬不能生病啊!

為了不讓自己身上的體溫隨汗水蒸發而下降。

老張開始小跑著向著電影院停車場方向跑去,為了能儘快趕到那邊打個盹,他都是一路抄近道專門走那些漆黑沒有路燈的小巷子。

就在這時,前方突然駛過來一輛小轎車,車大燈如同一把利劍刺破了黑暗,耀眼的光芒讓熟悉了黑暗的老張差點眼瞎。

他下意識的靠在了牆上緩一會兒。

而那輛小轎車在小巷子巷口停了下來,車子上走下來兩個魁梧大漢,兩人一前一後將一個女子從車上拽了下來。

女子雙手被反捆在背後,此刻雖然拼命掙扎著卻奈何不得兩個壯漢分毫,嘴巴里面塞著布條更是連求救聲都發不出,只能不斷髮出嗚咽的聲音。

剛剛恢復了視力的老張看到了這一幕,他眼睜睜的看著那個女人在兩個壯漢拉拉扯扯的推搡之下拐進了另一個巷子當中去。

老張的手指狠狠的掐在了牆角的磚頭上,手背上青筋暴起,原本已經疲憊不堪的眼睛裡爆發出一股熊熊怒火,整個人如同一隻獵豹蓄勢待發。

可是在沉寂了幾秒鐘後,他眼中的火焰熄滅了,身體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整個人垮了。

算了吧,你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別多管閒事,為你妻子想想,為你兒子想想。

有必要為了一個外人拋棄他們母子嗎?

想到自己的妻兒,老張眼裡的光芒消失了,隨著心底的最後一點焰火熄滅,他的精氣神瞬間散了一半。

他緊了緊身上單薄的衣服,埋著頭目光空洞的繼續往前方走去,在經過那輛小轎車的時候,他本已經死寂的眼神裡有了一絲波動。

他看了一眼小轎車的車牌,又看了眼剛剛女人被兩個壯漢押著進去的小巷子。

他的腦袋埋得更低了,加快腳步趕緊離開,像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臉。

很快,他的背影消失在了另一條小巷子裡。

周圍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就在這時,一個腳步聲跑了回來,他再沒有任何猶豫,頭也不回一頭扎進了那個無比黑暗的小巷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