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顯青筋迸現:“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官家他是不會讓孟皇后的兒子繼承大統的!

你殺了楚王,還有魏王!

殺了魏王,還有六皇子!

你就算把他們三個都殺了,他可能情願從宗室中過繼一個,他也不會立趙鹹餘為太子!

因為他要保的,是熙寧變法的成果!是大相公那幫執行者!”

你道他為什麼對五殿下跟對別的皇子不同?那是愧疚!

他對五殿下有多寵愛,他就對他有多愧疚,你懂嗎?

張貴妃把五殿下養成現在那個廢物樣子,如果不是官家默許的,她敢嗎?”

李禛捏著拳頭:“那我們就找官家開誠佈公地談一談!去求他,大赦天下,赦免那些被流放的官員,赦免我外祖母——”

“你太天真了!根本不可能!”孟顯冷笑著打斷他:“你從成親後,竟變得畏戰起來,是為什麼呢?

你在怕什麼?你要相信,我們只要好好籌謀,是有很大希望能夠成事的!”

李禛說:“我始終認為,與西州回鶻人聯合,不妥!萬一他們有更大的意圖,到時候我們不好控制。”

孟顯沉著臉:“你這樣瞻前顧後,如何能成大事?!”

李禛硬頂:“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成你所說的大事!”

孟顯深呼吸:“我孟家全族幾百口人,還在沙門島熬著!

你去過沙門島吧?見過他們吧?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被那些禽獸鞭打欺負,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

禛哥兒,他們也是你的家人!他們一直等著我們救他們回來!

還有你外祖母,被關在那靜因院十幾年!

困在方寸之地不得出來!那又是一種怎樣的煎熬?”

李禛咬著牙,捏著拳,眼眶微紅。

屋裡一時無比寂靜。

“李禛,我知道你這段時間的努力,你總以為,五殿下還是有機會的。

只要五殿下登基了,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剩下的日子,你可以繼續努力,看看能不能說服官家吧!”寧國公說:“如果你無法讓官家改變,那我們就只有自救!

楚王一直想從我的手裡奪走兵權。一旦他登基,一定會安個罪名治我的罪!那便是我們寧國公府灰飛煙滅之時!

你孟叔說得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

我們李家人,就算要死,也要死在戰場上!而不是死於莫須有的罪名!”

“爹,官家讓我娶了大相公的女兒,他說會扶持我在朝中站穩腳跟!

也許將來……即便是楚王做了皇帝,依然會相安無事呢?”李禛仍然堅持,但是,他的話,自己聽著都覺得蒼白無力。

寧國公搖頭:“你入朝時日尚短,不瞭解楚王此人。

趙竑,是一個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狠毒之人!

在他那裡,是不存在‘仁善’二字的,誰擋了他的路,他可以連親爹孃,連一直扶持他的大相公一起殺!

更別提一直跟他作對,壞了他不少事情的我,還有王相公,我們都心知肚明,一旦楚王登基,便是李、王兩家的禍臨之時!

王相公不知道陛下的身體狀況,但是他也已經做好了打算,找機會辭官,帶著全家老小告老還鄉,或可以保全性命。”

李禛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