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黃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李禛做事,都這麼不要命的嗎?

新婚那天晚上,他也是。

不要命。

“最後一次戰役,也是他,喬裝入敵營,探聽到重要情報,大敗党項,收復了澶淵,簽了停戰盟約。”宗揚問她:“弟妹,李禛的這些事情,你都不知道嗎?”

溫黃搖頭:“第一次聽說。”

宗揚說:“他雖然是寧國公府的嫡長子,這點功名,卻著實是拿自己的命換來的!”

溫黃沉默了好一會,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他有今天,來之不易。他只有跟我和離,娶了你妹妹,才有他應得的前程。你放心,我不會拖他後腿的。”

“啊?”宗揚怪叫:“我是這個意思嗎?”

溫黃:“你不是這個意思嗎?”

“當然不是!”宗揚一臉冤枉:“從陛下賜婚,我早就絕了讓他做我妹夫的念頭!因為我知道,我一點勝算都沒有!

我跟你說這些,是希望弟妹你,能多瞭解他。

他這個人,真的很好!

你越瞭解他吧,就會越喜歡他,越心疼他!

我希望你能一直在他身邊。”

溫黃沉默片刻,問:“為什麼?大家都盼著我趕緊滾蛋才好,包括國公爺,都不希望我阻礙了他的前程,你作為他的至交好友,為什麼會希望他跟我在一起?”

宗揚沉默片刻,說:“因為,你能讓他惜命。”

溫黃皺眉:“……什麼意思?”

宗揚:“我這麼說吧!有一次,他差點挺不過來。我就在他旁邊喊,你要挺住!你四妹妹還等著你回去呢!你要是死了,她就等不到了!她得多失望啊!然後他就真的挺了過來。”

溫黃一愣,停下手裡的動作,呆呆看著他:“你那時候就知道我啊?”

“是啊!”宗揚說:“有一次喝慶功酒,他喝多了,掉進了泥坑裡。我從他的行李裡找衣服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包破衣破鞋。

我問他怎麼不扔了,他就一把搶過去,抱著哭,說那是他四妹妹給他做的。他說他喜歡四妹妹,可是四妹妹不喜歡他……”

溫黃:“……”

“弟妹,我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是我的手下。

那時候……怎麼說呢?我就感覺他像是一頭被族群拋棄的孤狼。除了一個沐節,沒有任何人在意他,他也不在意任何人。

他之所以那麼不怕死,在我看來,倒不是特別勇敢,而是根本對自己的性命無所謂!

就是那種……反正也沒人稀罕,他自己也不稀罕的那種。”

溫黃默然。

這倒是很符合李禛的性格。

他以前也是那樣。

楊氏讓他幹活,他就死命地去幹活。

哪怕曬傷了,累著了,也不停歇。

“我反正挺心疼他的。”宗揚說:“所以我希望,弟妹你能……多……多愛他一點,別再讓他大半夜的找我喝悶酒,說你不在乎他什麼的……”

溫黃瞪大眼睛:“我不在乎他?明明是他一天到晚要跟我和離的!”

“他和離……他要跟你和離,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宗揚說:“但是有一點我知道,他親口跟我說的,他說是為了你好,才要跟你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