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仁松極其緩慢的將跪在自己身側的秦氏給扶起來,看著秦氏眼中閃過的一抹欣喜,心中頓時一愧,他似乎很久沒有對她如此的和顏悅色過了。

不過,這抹愧疚,在吳晗開口說話之後,就立刻消失,轉而變得疑慮。

“我又從來沒有見識過後堂婦人的手段,我哪裡會想到有人會那麼做?”吳晗表示非常的委屈,這麼一提醒,他倒是想起來,後堂婦人之中,有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吃了一種藥丸,便可以假裝自己有孕,但,這種藥丸是有毒的,必須要藉助於男子結合,才能將這毒過到男子的體內。

這麼一想著的吳晗,頓時用可憐的目光看著江逸辰,他那糟心的爹,沒準就是安尚珠手底下的那麼一個倒黴蛋。

“說說看,到底是什麼個手段,讓吳家兩人醫術高超的大夫,都沒發現?”江逸辰看著吳晗那可憐自己的目光,忍不住眯了眯眼,那眼神,讓他瞧著,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吳晗輕了輕嗓子,雙手背在身後,開始了吳氏夫子醫術教課,噼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卻沒有看到自己所想要得到的崇拜的目光,頓時腦袋一耷拉,表示,吳爺心中很受傷,需要去找媳婦安慰下。

樂如意卻在吳晗準備走的時候,突然開口問道,“那……會死人嗎?”

吳晗搖了搖頭,“其實吧,這毒,也不是很厲害,就是一種慢性毒,傷了人的身子而已。中毒之後,仔細調養下,便可痊癒,若是中毒者自己不知的話,那麼這毒會越積越深,然後便是……”

話說到一半,吳晗頓時覺得,不對啊,這個應該不是現在的重點啊!重點不是在於,誰給了安尚珠那個藥嗎?還是說安尚珠自己本身就有這藥丸。按照江慕儒那老頭子和樂如意之間的關係,她此刻,應該不是關心他生死的時候吧!

“那不是……現在二爺還沒有拿到奉銀,所以咱們有些窮嗎?”攪著手指,樂如意異常羞澀的說道,可是她這話一說完,便感覺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了自己的身上,抬頭看著眾人,臉上的羞澀立刻換成堅定,“當然,買一個棺材的錢,還是有的!實在不行……實在不行……”

目光遊離了一下,最終,轉到吳晗的身上,很不可恥的咧嘴一笑,“實在不行,我還有哥哥呢!”

吳晗默默的移開了目光,在心裡默算了一下這前後需要花的銀子,反正,都是他出錢,吳晗仔細算了算,還是付棺材錢,比較省錢,那他就不救人了!

“不過,這事情我怎麼覺得不是頭一次當冤大頭?”吳晗擰眉想了想,總覺得這種詭異的感覺,自己之前遇到過,可是怎麼想,都想不起來!

吳仁松聽到兒子這話,手緊了緊,看向一旁垂頭不語的秦氏,有些疲憊的開口,“你又要說,當年的事情,是祖母的主意嗎?”

眸子裡面的欣喜頓時澆滅,但也沒有憤恨,有的只是平淡,像是這件事,她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而已。

“老爺的身子,這些年並無大礙!”秦氏沒有直接回答吳仁松的問題,只是伸手扶了扶自己頭上的簪子,半響才微微一笑,開口說道。

樂如意一聽,眼裡立刻浮現八卦的亮光,原來,當年的秦氏,也用過這一招!

如此預設的話,倒是讓吳晗眼裡一片漠然,顯然,他也想起了自己為什麼會覺得這件事情會如此熟悉的原因。

“說說啊……”樂如意瞧著吳仁松一臉心痛的看著秦氏,覺得這一時半會之中,估計他們兩個也不會說什麼話,可是這好奇啊,跟貓抓心一樣的難受,便湊到吳晗的面前,拽著他的袖子,有些焦急的開口問著。

吳晗嘴角一抽,想著自己曾經被人誣陷的黑歷史,若是不說,這樂如意今兒個肯定不會罷休,若是說了,難保不會被嘲笑。仔細想了想的他,看自己最真摯的眼,看著她,“那可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但是我還小,被人陷害也是很正常的,對吧?”那什麼?哪一個純真孩子,沒有被心思狡詐惡毒的後母欺騙陷害過呢?此時,大家都應該奉上自己最哀痛的目光,不是嗎?

樂如意聽懂了吳晗的意思,以很是瞭解的目光看著吳晗,讓他放心,“二爺說了,腦袋笨不是一時半會就能形成的,那是從小就慢慢形成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小時候有什麼蠢事,我也不會笑話你太久的。

吳晗頓時默默的哀怨的,看了一眼一旁的江逸辰,這廝,就不能教樂如意一點好的話嗎?怎麼現在說話,越發的毒起來?

“當年,我差點沒被老頭子打的命都沒了,就是因為我害了這位夫人小產!”吳晗撇了撇嘴角,說的倒是挺漠然的,對於這件事情,他早就對老頭子沒什麼恨意或者是期待了,冤枉就是冤枉了,有什麼好說的呢?打都打過了,罵也罵過的,無非便是當年的自己年少,想著自己為母親如此,最終還是失去了母親,心中有些不平衡罷了,現在,就算是為他平反了,他也不會覺得有什麼高興的地方。

樂如意‘哦’了一聲,神色淡淡的,沒什麼反應。就是對吳晗這簡單的一句話,說自己差點沒命的故事表示一點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