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誤?龍族是不合格的造物,所以就要毀掉重來?”

諾頓的語氣,從難以置信漸漸變為憤怒,毫不剋制的暴怒。

何等傲慢的造物主。冷酷無情的神明。

“不需要毀掉一切。但四大君主的權柄必須被全部收回。

剝奪權柄並不會殺死你們,只是失去永生和絕對的單一元素掌控。”

貝希摩斯給出了交還權柄的選項。但祂知曉,其他七個初代種不可能接受這一方案。

要收回權柄,唯有徹底殺死他們,連繭也徹底毀滅。

“古爾薇格呢?你要親手殺死她嗎?”

“我會留給她更多的時間,放棄無意義的叛逆。如果必須殺死古爾薇格,我會親手執行,這是必要的代價。”

諾頓從背後取下新鑄的武器,他從青銅匣中拔出七柄刀劍,將七大罪依次插入被同族鮮血浸透的泥土中。

“收回所有權柄之後呢?我們順從尼德霍格書寫的命運,將這片世界拱手讓給混血種嗎?

那些白王制造的玩物,他們難道就比我們更加優越嗎?”

“現在當然不是,但在未來,他們將締造更加偉大的文明,比如今輝煌百倍。”

貝希摩斯冷漠麻木的眼瞳中,湧現出無比炙熱的光芒。

“諾頓,封神之路儀式已經誕生,而你們的權柄將成為鋪就封神之路的基石。”

“封神之路?”

諾頓本能地感到危險,好像那四個字比一切刀劍都更危險。

“封神之路即進化之路,一切龍裔皆能踏足,淬鍊精神,純化血統。

它是荊棘之路,亦是榮耀之道。貫通道路者,遠離黑暗矇昧,成就無上的奇蹟。”

震撼,困惑,無法相信。諾頓不知該如何應答。

“他們無法永生不死,但被賦予了成就一切的可能性。

混血種的壽命只是短暫的一兩百年,但他們的數量將是我們的千倍,萬倍!

他們將開闢難以計數的進化之路,將精神和物質理論發展到難以想象的深度。那該是,多麼輝煌的新世界啊!”

諾頓也不禁戰慄。

數千年來,王座之下的族裔從未在鍊金術上取得超越他的成就。

鍊金的王座,不過是賜給在這條道路上踽踽獨行的孤獨者,悲哀的冠冕。如貝希摩斯所說,龍族的社會結構像一潭死水。

但,那又如何?龍族終會找到出路,他們絕不會乖順地放棄一切,對抗命運是一切生命的本能。

“可是,埃戈,你也是龍類。

無論新世界多麼輝煌,都不再是我們的故鄉了。”

“但我會親眼目睹新世界的誕生,我會看見新的黑王登臨王座,我會死在嶄新的星空之下。

數千數萬年後,當混血種發展到他們的盡頭,他們也會被更優越的種族繼承取代。

死亡與毀滅並不悲哀,舊世界的廢墟上會生出新芽。真正的悲哀是困頓無變,看著世界在無止境的內耗中沉默消亡。”

諾頓恍惚之間,好像在貝希摩斯身上看見了黑王的影子。如出一轍的傲慢,和超脫。

他們自詡為神明和其使徒,從未愛過自己的同族。

諾頓用流血的雙手,逐一撫過七柄刀劍,拔起名為傲慢的八方劍。

“七宗罪是為弒君而鑄造,但我終究沒能打造出能殺死祂的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