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他從未見過太爺爺,父親也沒有。太爺爺很早就死了。

【路山彥,1879~1900

1900年9月22日凌晨,逝世於德國漢堡,卡塞爾莊園。

我們這種人,是要毀滅一些錯誤的東西。前面是山,我們就登山,前面是海,我們就渡海,前面是皇宮,我們就開炮!】

年輕的路麟城站在卡塞爾的英靈殿中,凝視著那張太爺爺的肖像。

可是你死了,你輸了啊。

所以你的妻兒才被迫遠走他鄉,我的父親才會懦弱地躲在避風港中。

勇氣,信念,忠誠,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呢?憑它們就能屠龍嗎?

如果不能比龍類更強大,更狡詐,更殘忍,如何能夠殺死他們!

他錯了嗎?

路麟城死了。並不是白王殺死了他,而是自我毀滅。

人類死去,白王的靈魂出現殘缺,精神與進化後的軀殼不再完美適配。

殺死龍類的終究是人。

若屠龍者化身惡龍,惡龍永生不死。

羅隱舉起蘇爾特爾,劍身纏繞的黑炎沖天而起,北極上空飄揚著燃燒的戰旗。

兩座冰山碎裂重塑,在白王手中化為染血的冰槍。

雙方怒吼著衝向彼此,骨刺和尾刃貫穿彼此的身軀,黑劍碰撞冰槍,靈魂碰撞靈魂。

羅隱的生命進入倒計時。他的記憶開始混亂,意志開始混淆,黑王的血肉侵蝕著他的四肢百骸。

白王的尾刃斬斷了他的左臂。

蘇爾特爾斬斷冰槍,斬斷白王格擋的右臂和龍翼,斬斷暗金色的龍骨。

金色光澤的暗紅色龍血,噴向上千米的天空,落下時將冰蓋融化。

最終,羅隱斬斷了白王的脊椎,肆虐的黑炎吞噬了祂的心臟,湧向祂的大腦和全身。

“你所深愛的種族,不會消亡。”

羅隱輕聲說道,為白王送葬。

他撿起純白的龍骨十字,和重新分離成形的第四聖骸,飛向避風港。

最初之龍,必須作為純粹的龍類死去。

避風港已經四分五裂,委員會的獨棟小樓是唯一還完好的建築,因為新黑王躺在它的天台上。

羅隱落上天台,蘇茜也已經在天台上等待。

她揹著劍匣,拉著大行李箱,拎著的黑色手提箱上印著銀色的半朽世界樹。

羅隱將天叢雲遞給蘇茜,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蘇茜握住骨劍,毫不猶豫地剖開羅隱的胸腔,手腕沒有絲毫顫抖。

修長的鍊金利刃飛出劍匣,逐一出鞘。

聖骸切除手術,她在這兩個月裡看了無數遍,對著模型演練了上百次。

在最極端的情況下,羅隱需要一個能以最快速度切除聖骸的人,他信任的人。

沒有第二個人選。

但蘇茜最終面臨的,是最壞的c計劃,羅隱融合了第二塊聖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