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犯們在封凍的冰海上前行。天穹泛著不祥的血紅,遠方的黑色礁石上矗立著燃燒的山峰。

時至今日,靈視對羅隱來說和看電影沒什麼區別。那點精神影響他隨時可以掙脫。

按照他此前的猜測,龍族借鑑了舊世界樹的部分結構,煉製了能觀測並儲存巨量歷史資訊的青銅柱。

而能被龍族神官整理、燒錄到冰海銅柱表面的,一定是龍族歷史上的大事件。

羅隱揣測著這些囚犯的身份。

他們被斬斷龍翼,身軀上固定著鍊金枷鎖,深深嵌入他們的血肉和骨骼。

熾烈的黃金瞳昭示著囚犯們高貴的血統,月白色的龍鱗則點明瞭他們血統的源頭。

白王叛軍?

不太可能。那幫叛軍絕對活不到白王的頭七,能留下骨灰都算是黑王法外開恩。

羅隱猜想,囚犯們或許是受到牽連的中立派。對於黑王,忠誠不絕對,就是絕對不忠誠。

他們一直被放逐至冰海邊緣,仰望著高聳如山峰的青銅碎片。

白皇帝的雕像在被斬裂後沉入淺海,又於宏偉的鍊金陣中熔化重塑。

參天銅柱拔地而起,在冰海中迅速冷卻成型。

白王的罪臣們跪伏在銅柱之前,低垂著頭顱,接受黑王的審判和命令。

羅隱的直覺沒錯。他們曾是龍族的神職人員,負責舉辦祭禮、撰寫史書,不參與龍族內部的任何紛爭。

在大神官被處刑後,隸屬於白王的神官們全數被剝奪神職,發配西伯利亞種土豆...不,發配冰海刻銅柱了。

白王在龍族歷史上以殘暴而聞名。問題是,黑王是參照自身創造的白王,那位是什麼性格可想而知。

神官們被剝奪了力量和地位,但他們還要以罪臣之身完成最後一項工作。

在銅柱上一一刻下白王之罪,以及黑王向整個世界的宣告。

“快進!”

羅隱沒興趣看這群倒黴蛋慘兮兮地刻柱子,這部分能放多快放多快。

他想不明白,黑王的狗腿子是怎麼做到為白王羅織出如此豐富多彩的罪名的。但對於叛亂的原因仍然是隻字不提。

斷罪之後,囚犯們開始燒錄黑王的命令,即向整個龍族的宣告。

首先,是任命【——】為新一任大神官。

羅隱嘴角一抽,奧丁果然是無所不在的攪屎棍。

【——】要麼是曾經的奧丁,要麼是被祂從歷史中刪除的存在。

接著是對六位龍王的含蓄警告,以及新的領地分封。敲打一下再給點好處,毫無新意。

六位龍王包括地火雙子,維德弗涅,以及古爾薇格。

古爾薇格是海洋與水雙子之一的名號?這解答了羅隱的一些疑惑。

【——】不出意外也是龍王之一,那就還剩下一位龍王沒被提及。但這一部分只到此為止。

羅隱暗自記下這位受到黑王特殊對待的龍王。這可能是冷遇,也可能是獨一無二的青睞。

宣告的最後一部分,出現了大面積的資訊缺失。羅隱不確定這是由於修復不完全,還是奧丁壞事做盡。

他只能讀出這是黑王的預言,關於“太子”的預言。

羅隱目不轉睛地盯著銅柱表上模糊不清的紋路,記下其中所有的殘缺資訊。有時候,資訊缺失的事實也可以轉化為重要的情報。

身形枯朽的神官在銅柱表上刻下最後一筆。與此同時,羅隱感覺自己終於獲得了補全龍族歷史所需要的所有碎片。

過去與當下,神話與現實,種種線索在其中彼此呼應,互相印證。

他需要的只是一些可靠的佐證,以及適當的提示。

“我似乎犯了個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