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茜劍剛拔出來,又收回去了。

“隨時做好跑路的準備。你知道的,我只能變一小會。”

張開龍翼的羅隱,看上去與龍王無二。

八千米深海的水壓此時如同清風拂面。物理規則在白王龍軀的體表被強行篡改,他站立的地方,就是絕對的王座。

屍守之王暴怒的嘶吼驟然中斷。

他的體型比一頭藍鯨還大,如同牢籠的猙獰骨骼中,以鍊金術炮製的暗金色心臟跳動如雷。

那身高不到兩米的白色生物,還沒有屍守之王的一隻龍爪大,但他安靜得像一座雕塑。

三千多雙暗金色的眼睛,照亮了這座龍族的城市。搖曳明滅的金紅色光點,若千萬支燈燭。

壽命正在像柴油一樣燃燒,但羅隱知道,他一定不能慌。

這裡是白王的城市,而這些都是鍊金造物。白王果然財大氣粗。

鍊金造物的智慧,與生物的邏輯不同。“媒介”,或者“鑰匙”,是他們邏輯的中心。

羅隱無聲地朝著屍守之王飛行,悄悄咬碎了嘴裡的微型血清膠囊,給自己續了一波命。

“我回來了。”

血。

羅隱用指甲刺破掌心,染血的右爪撫在屍守之王山巒大小的額頭上,留下血的印記。

一人一龍,兩雙大小相差數十倍的金色瞳孔靜默地對視,如一張死寂的油畫。

權。

羅隱竭力張開精神領域。這是他離真白王差距最大的地方。

初代種級別的龍威混雜著元素亂流,在深海中擴散。

劍。

羅隱抽出天叢雲,豎直指向天際。它是劍,是骨,也是神權與王座的象徵。

屍守之王朝天怒吼,安靜的屍守軍團暴動狂襲,扭動著蛇尾衝向天空中的羅隱,肢體末端的骨質利刃如同收割生命的鐮刀。

“跑!快跑!”

羅隱靈活地改變計劃,走為上計。

蘇茜拖著阿古茹1號遊向羅隱,16柄劍齊齊出鞘。

一聲巨響打斷了羅隱的跑路計劃。

屍守之王跪在了神葬所純白的地基上,很難想象這樣的巨型種也能跪得這麼標準。

銳利的骨刺扎穿巨石,兩扇蒼白的骨翼伏在燒錄著繁盛花紋的地面。

緊接著,是數千重碰撞與穿刺聲。

沉眠數千年的靈再度甦醒,神葬所地表發出淡金色的神秘光輝。

傾塌的石柱,白色的城門樓,高低起伏的浮牆,圍繞著中央肅穆的黑色鐵塔勾連出宏偉卻缺損嚴重的鍊金陣。

在龍族統治的時代,鍊金術是這座城市運轉的核心。他們從來不是隻知殺戮的野獸,只是混血種難以洞悉龍族形式與內容迥異的文明。

這麼一來一回,羅隱差點被心臟病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