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彩雲又給兩人詳細介紹了哪個區域放的是哪種沙子,怎麼樣辨別出不同種類的沙子,以及裝沙和卸沙的注意事項。最後,方彩雲收回笑臉,嚴肅地看著兩人說道:“有客戶要沙的時候,需要先給客戶送沙。平時沒事的時候,可以去碼頭拖沙到自家沙場。沙場裡哪種沙子少了,就優先拖哪種沙子。給客戶送沙也好,去碼頭拖沙也罷,都要記得做好賬目。如果是因為誰把賬記錯了,送出去的沙子,收不回來錢,或者是拖回的沙子沒有賬上的多,和自家的賬目對不上,那麼將來造成的損失,就要算到誰的頭上。”

方彩雲叮囑兩人每去一家新客戶,不但要記住該客戶地址在哪裡,有幾條路線可以到達,還必須記住該客戶的名稱。以後, BP機上收到給客戶送沙的任務資訊,最起碼要能讀明白。比如收到訊息:“某某某,2車機砂1。”意思就是需要接到此資訊的人送2車1#型號的機砂給客戶某某某。

這一天,方彩雲帶著兩人共跑了四家客戶,直到傍晚才回到幸福小區。方彩雲和兩人道別,將要上三樓的時候,忽地又轉身說道:“明天是年三十了,應該沒有什麼事了。初八以前都不會有什麼事,你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吧。”說完,她轉過身,瀟灑地朝兩人揮揮手。

雨輝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翻出個小本子,把方彩雲今天介紹的重點一一記到本子裡。對於去過的那四家客戶,他還專門畫了地圖,分別標出行走路線和客戶名稱。最後,他還不放心,又去找肖六子核對。沒想到,肖六子在房間裡,咬著一個鉛筆頭,用一張鄒巴巴的紙也正在整理著工作筆記。

雨輝把肖六子的鉛筆頭和那張垃圾紙奪過來,放在床上,把自己整理的筆記伸到肖六子鼻子下,嬉皮笑臉地說道:“麻煩老哥給我稽核一下,看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肖六子瞪大了眼睛仔細看了一遍,驚訝地說:“想不到阿輝還是文武全才呢,我只有一點點小小補充,你看,把幾家客戶的老闆或負責人的稱呼也加進去好不好?”

聽了肖六子的建議,雨輝在客戶的名稱旁邊又備註了老闆或負責人的稱呼,把自己整理的筆記交肖六子再仔細核對了一遍,直到確認無誤這才鬆了一口氣。

忙完了正事,兩人這才去菜市場買了一堆菜回來。要過年了,這次買的菜分量也就分外多一些,除了時令蔬菜以外,有魚,有肉,還有一瓶黃酒。今天換成雨輝掌勺,肖六子負責擇菜、洗菜、切菜和配菜。

雨輝在家裡的時候,偶爾也會下廚房整兩個菜出來。他腦子聰明,雖然平時懶得動手炒菜,但是在外面就餐機會多,見識廣,一旦出手,常常比他的姐姐妹妹做出來的菜還要好吃。

不一會,雨輝就做好了三個菜。一個辣椒炒肉,一個清蒸鱸魚,外加一個酸辣白菜。其實,肖六子平時都是在工地吃慣了大鍋菜,只要有魚,有肉,再怎麼做都是好吃的。但是,當他看到雨輝炒的菜,還是誇張地點讚道:“天哪!這就是傳說中的色香味俱全嗎?”

雨輝把菜端上桌,那邊電飯煲裡也飄出了飯香味。

肖六子先給雨輝倒一杯黃酒,然後再給自己倒滿。兩人一邊吃,一邊海闊天空地聊著。肖六子幾杯黃酒下肚,把話題又引到了老闆娘身上。這下兩人又有了共同話題,一個感嘆說這老闆娘不但漂亮,還能幹;另一個就會伸出大拇指誇老闆娘了不起,是巾幗不讓鬚眉。等兩人把想到的褒義詞都一一讚完,肖六子抿一口酒,突然壓低聲音好奇地問道:“老弟,你發現沒發現:這都兩天了,怎麼只見老闆娘,沒見老闆?”

雨輝猶豫了半天,還是吞吞吐吐地把昨天方彩雲講的家事學給肖六子聽。

“踏馬的,有這麼既漂亮又能幹的媳婦不知道珍惜!踏馬的,身在福中不知福!雨輝,你年輕,我今天也看出來了,老闆娘喜歡你。如果你有種,就給他截胡!”雨輝沒想到,肖六子喝了幾杯黃酒,說起話來,竟然如此口無遮攔。

“六子,你喝多了。”雨輝起身,頭也不回地走進房間。他可不想讓肖六子看到自己臉紅的窘態。

肖六子愣了半晌,自言自語地說:“我說錯了嗎?我沒有說錯啊!”

雨輝在房間裡來回踱步,想想時間還早,就又坐在床頭,給老爸和雨豔各寫了一封平安家信,當然他沒忘記把自己的BP機號碼寫進去,讓他們有急事就打傳呼。雨輝把寫好的信分別裝進兩隻信封,又從電飯煲里扣了一指剩下的米飯,用米粒把信封封口,再貼上郵票,最後把信放進外衣口袋裡。他計劃明天去賴生明開的棋牌社看看,順便把兩封家信發出去。

半夜,雨輝突然聽到樓上傳來摔東西聲,以及一個男人用當地方言惡狠狠地叫罵聲,接著是女人嗚嗚地哭泣聲。他騰地坐起來,披上衣服出門,在通向三樓的鐵門上用力拍了幾下。樓上立刻沒了聲音,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一樣。

雨輝心有不甘地退回來,關好客廳門,一回頭,嚇了一跳,發現肖六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站在他的身後。

“是不是老闆娘捱打了?”肖六子問道。

“別瞎猜。”雨輝說道,那語氣好像肖六子是小弟,他才是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