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不能生病
章節報錯
“你隨便找一張沒人的床鋪放一下行李就可以了,我就不進去了。”包老闆邊說邊推開房門,探頭朝房內看了一下,裡面昏昏暗暗的,還有一股怪味。他轉身朝雨輝繼續說道,“收拾好了,到下邊來找我,我再帶你去工地。”說完,也不待雨輝回答,自顧自地啪嗒啪嗒下了樓。
雨輝走進員工房,四處打量一下,發現房間有三十多平米,裡面沿著兩邊牆壁擺著十張上下兩層的雙人床,中間留出一米寬的過道。鐵皮牆壁上每邊開了三個只有一尺見方的窗戶,如果不是房間裡還吊著兩隻白熾燈泡,發出昏暗的黃色燈光,在陰雨天的時候,房間裡一定是黑魆魆,什麼也看不清。
“新來的?”一個微弱的聲音從角落裡傳過來,雨輝定睛一看,才發現一個人躺在最裡面的床上,一床蘭花被子一直蓋到鼻樑上,露出兩隻眼睛,狐疑地看著自己。
“我叫雨輝,是新來的司機。你是誰?是生病了嗎?”雨輝關切地問道。
“我叫馬有草,也是司機,前幾天受了寒氣,現在還是渾身無力氣。”
“沒有看醫生嗎?”
“昨天晚上我老鄉肖六子幫我買了感冒藥,在吃呢。”馬有草說道。
“哈哈,小六子?名字怎麼像清朝的一個太監。”雨輝不禁笑了起來。
“不是小,是肖,小月肖。”馬有草連忙糾正道,他看著雨輝,張了下嘴,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到底沒有繼續說下去。
“哦,馬有草,你先休息著。現在包老闆等在外面,我晚上再跟你聊。”雨輝說完,他已經觀察到裡面的床鋪都鋪著被褥,只有靠門的兩張床還空著,就把行李隨意丟在其中的一張空床上,也沒有收拾,便大步朝外走去。
雨輝下樓梯的時候,看見賴生明和包老闆兩個人靠著牆根,嘀嘀咕咕地說著什麼。雨輝害怕打擾他們,就有意輕輕落腳,躡手躡腳地下樓。等雨輝下了樓,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時候,正看到賴生明從包老闆手中接過兩張紅票子,仔細地放入口袋裡。
賴生明一抬頭,看到雨輝,顯然沒有料到雨輝會這麼快就返回來,現出一臉尷尬的笑。“雨輝啊,我剛和包老闆談了點別的事情。如果沒有什麼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雨輝與賴生明揮手告別後,就跟著包老闆來到工地的另一頭。
偌大的工地上,各種工程機械緊張作業,挖掘機、推土機、壓路機的轟鳴聲震耳欲聾、中型卡車來回穿梭蕩起滾滾煙塵。
有兩臺挖土機正在挖著土坡,雨輝看到一臺挖土機把挖鬥高高舉起,然後插進土裡,再把挖好的土就直接倒進旁邊的翻斗車裡,看上去差不多就要裝滿了。另一臺挖土機旁邊暫時沒有車子,它就把挖出的土先堆到一邊。這時另一臺翻斗車剛好開過來,在這臺挖土機旁邊停下來等待裝土。
在不遠處有一臺裝滿土的翻斗車停在半路上,車上沒有人,包老闆朝雨輝示意了一下,說道:“以後你就開那輛車吧,跟著別的車跑就好了。”
雨輝登上駕駛室,發現裡面積滿灰塵,他拍淨座位,試著啟動一下,感覺車況還不錯。很久沒有開車了,心裡一陣小激動。這時,剛才過來裝土的汽車已經開走,雨輝忙踩下油門,跟了上去。
第一天干下來,雨輝感覺還好。
這裡正常工作時間是早上7:00到晚上8:00,期間中飯和晚飯各有半小時的吃飯時間。
飯菜也非常合雨輝的胃口,中餐和晚餐都是一葷兩素,外加一個湯。中午吃的葷菜是辣椒炒油渣,晚上是辣椒炒鹹魚,都特別下飯。菜有一小碗,湯和飯都不限量。不過所謂的湯,比刷鍋水稍好一些,運氣好的話,可以撈到一星半點的紫菜或蛋花。
趁一起吃飯的時候,雨輝認識了幾個工友。他這才知道,在工地上幹活的要麼是中部省人,要麼是南湘省人,難怪每頓都有辣椒菜了。
雨輝吃完晚飯,按照包老闆的意思,獨自下了班,步行3里路,找到工友們介紹的小店,花了30塊錢買了床最便宜的大被子回來。
雨輝回到宿舍,先看一下馬有草的床鋪,奇怪,馬有草不見了,床上馬有草的蘭花被子也換成紅黃格子被。雨輝在那小店裡見過這種被子,和自己買的一樣,都是30塊錢一床。
這天,雨輝在房間裡直等到晚上8:30,才看到室友們陸陸續續回到宿舍。
“你是馬有草的老鄉肖六子吧,馬有草哪裡去了?我早上還跟他聊過呢。”雨輝看到一位年近40歲,小個子的工友躺倒在馬有草睡過的床上,就好奇地問道。
“被包老闆開了唄!都病3天了,你以為老闆光留他吃飯啊?他走前特意跟我道了別,還說來頂他的人他已經見過了,叫雨輝,就是你吧?”肖六子說道。
“3天不也就15塊錢飯錢嘛,包老闆也不會這麼小氣吧?呵呵。他的工錢總不至於不夠扣吧?”雨輝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飯錢事小,關鍵是這樣歇下去,不能上班幹活啊,一個人一部車,人歇了,車子不能歇,否則老闆就虧本了。”說到這裡,肖六子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不瞞你說,現在都12月了,年底找個司機也不容易呀。老馬一生病,包老闆可就到處打聽哪裡有司機,願意出200塊錢介紹費呢。所以,在這裡千萬不能生病。一旦生病,老闆最緊張,還要擔心會不會傳染別人。”肖六子說著,現出一臉的無奈。
聽了肖六子的話,雨輝就聯想起早上賴生明從包老闆手中接過兩張紅票子,仔細地放入口袋裡的場景。
這天夜裡,寒風吹著鐵皮房不斷髮出嘩啦啦的響聲,四面八方都透風,雨輝發覺新買的被子就像一堆蓬鬆的紗布,既不擋風也不保暖,他只好起來把所有的衣服都找出來,蓋在被子上。
“絕不能感冒啊!”雨輝在心裡反覆祈禱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