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門診大樓,迎面有個白板,上面貼著各種收費標準。普通掛號費是2元,專家門診則再加6元到200元不等,不同的收費金額旁邊備註有專家的學歷,工作年限,擅長領域等等,旁邊還配有專家本人的彩色照片,雨輝最終選了個8元的內科專家門診掛號,又另外花1元買了病歷本,等了半個小時就輪到了。

雨輝走進掛著內2牌子的診室,一個體型微胖的中年女醫生坐在桌子對面,伸手接過雨輝手中的病歷,翻開最前面一頁,手中提起蘸水筆,停留在雨輝的病例上,隨時準備記錄。

“哪裡不舒服?”專家問道。

雨輝手掌在自己左側腹部一個位置拍拍,對醫生說:“就是這個位置。”

“多久了?”專家又問道。

“我也說不上來具體有多長時間,我這個位置也不是一直疼,是有時疼,有時又不疼。”雨輝答道。

專家用聽診器聽了一會,便讓雨輝平躺在室內的床上,一會曲腿,一會挺直,再一會側臥。每做一個姿勢,她都會用手在雨輝腹部不同的位置按壓,問一下雨輝有什麼感覺。這樣過了十分鐘左右,她對雨輝說,“做個B超吧。”

雨輝重新繳費,到二樓B超間做完B超,拿著單子再回到內2診室,已經是半小時之後了。

女專家看完B超報告單,笑著對雨輝說,“B超一切正常,目前還沒有發現你有什麼異常。你看再拍一下片子好不好?”

聽到女專家說“一切正常”,雨輝長舒一口氣,他想得到,如果拍片也正常,女專家可能又會建議他再驗一下血,或者再做其他什麼專案的檢查。

雨輝搖搖頭說道:“既然B超檢查沒有問題,那就算了。不再檢查了。”

“要不,我給你開些胃藥吃幾天看,如果有效果,你再來找我。你看好嗎?”女專家耐心地說。她在醫院裡也有任務指標的,好不容易看一個病人,如果不開藥就讓人家走了,是要影響自己的業績的。

“不用了。”雨輝還是搖搖頭,人已經站了起來。

女專家無可奈何地嘆一下氣,說道“那行吧,如果病情加重了,就還是要來仔細查一下。”

雨輝走出診室,對雷海濤說道:“專家說一切正常,這下我就放心了。現在我們去找你那個同學開病假單吧。”

雷海濤以前是地區重點中學班裡的尖子生,分配到那個偏僻的三線軍工廠以後,就羞於見到以前的老同學,他這次回來,本來也不打算拜訪哪個老同學,現在碰到小舅子相求,不好不幫,於是硬著頭皮向過路的醫生打聽。結果,剛問第一個人,就打聽到那個叫武衛平的老同學是外科醫生,在住院部上班。

雷海濤感覺得出,老同學應該在這家醫院混得還可以。

武衛平高考第一年不理想,又補習了一年,如願考入中部省醫學院,因為醫學院要讀5年,因此他比雷海濤晚畢業兩年。

武衛平見到老同學分外熱情,把雷海濤和雨輝讓進外科病房區的醫生辦公室。

雷海濤主動給兩人做了介紹。

武衛平和雨輝握了握手,隨即轉向雷海濤高興地說道“海濤,你最近還好嗎?在哪裡工作啊?我們上次同學聚會大家都問起你呢。”

“我現在不在西部市,是在外地一家軍工廠上班。”雷海濤不想說出工廠地址。

“還是回西部市來吧!”武衛平又轉過頭對雨輝說道,“你大概不知道你姐夫以前學習有多厲害,我第一年沒考到,讀補習的時候,我就把你姐夫的照片擺在鉛筆盒裡,時時提醒自己以你姐夫做榜樣。”

“你現在還好吧?收入怎麼樣?”雷海濤被誇得有些窘迫,連忙岔開話題。

“很好啊!”武衛平看看周圍沒人,壓低聲音說道“我現在每週至少有三次手術,每次手術幾乎都有紅包,紅包最少也有200元。”

說到這裡,武衛平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不好意思地說道,“你家裡是不是有人住院了?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也不要你的紅包。”

“我家裡沒人住院。這次來找你,是我小舅子想開一張兩三個月的病假單。”雷海濤直截了當說明來意。

“這個,我們醫院有規定,我們只能開一週以內的病假單。”看到雨輝失望的眼神,武衛平又說道,“要麼我開一張45天的病假單給你,但我不方便籤名,我可以帶你去試試,看能不能偷偷蓋上醫院的業務章。”

“45天也可以”雨輝答道。

於是,武衛平開好45天的病假單,小心地放進白大褂口袋內,帶兩人來到院行政辦公室的門口,雷海濤和雨輝兩人在外面等著,武衛平一個人進去和裡面一位三十多歲的漂亮女人興高采烈地聊了半天,再出來時,武衛平從口袋裡摸出那張病假單,上面已經蓋上了紅通通的印章子。

兩位老同學站在住院部走廊裡又聊了半天,武衛平告訴雷海濤自己也已經結婚,妻子現在是建設銀行西部市分行的信貸科科長,婚房就是建設銀行的宿舍。武衛平最後還盛情邀請雷海濤方便的時候帶上媳婦一起來家做客。

雷海濤與武衛平告別後,心情有些失落。雨輝很理解姐夫此刻的心情,一路上也沒有多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