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商人逐利的本性瞭解越深,王安石越來越感覺匠人和商人之間的矛盾是難以調和的。

那些商人絕不會放過一絲可以拿到自己手裡的利益,這也就意味著除非匠人有支配商人的力量,不然匠人的利益很難得到保障。

如果想要做到那一步,王安石現在靠著半山異聞報讓那些匠人知道爭取自己利益的方式就已經夠了,因為歸根到底還是匠人比商人多的,實力也會比商人強,最終的勝者也只會是他們。

但對大乾而言,那就可能迎來一個不怎麼美妙的結果了,畢竟大乾朝堂上的大部分官員基本都和商人相交密切,關注匠人民生的官員寥寥無幾。

這種情況如果持續下去,那將來匠人們要爭取自身利益時,絕對會引發一場十分酷烈的爭鬥。

這絕對不是王安石想看到的,如果想讓那種事不再大乾身上發生,他就必須想辦法讓大乾朝堂上關注匠人民生的官多一些。

所以,他就打算教一批匠人子弟用來考科舉的經學,讓他們去入朝為官。

為了保證成材率,王安石的這個學堂競爭十分激烈,有一百個學生可以站在比較近的位置聽課,每月要辦一次考試,成績越靠前,就可以離王安石越近。

至於考到後五名的,將徹底失去聽課的資格,因為還有一百人在外面站著聽課。

外面那一百人也會和裡面這一百人一起考試,如果考三次後還不能考到外面一百人的前五名,到裡面一起聽課,那他們也沒有繼續聽課的資格,因為外面還有許多人在等著聽課。

當然,王安石對那些學生的年齡也有要求,他只要十歲以下的孩子,說是這樣,實際上只要是那些看上去像個十歲孩子的學生,他都要。

並且為了讓這些學生將來當了官以後,不要忘了百姓疾苦,他還每天讓這些孩子做工兩個時辰,好好體味做工之勞苦。

同時,他還在那些學生心裡面栓上了一根幾乎牢不可破的鎖鏈。

這些學生的吃喝,王安石一文錢都沒有出,全是那些希望朝堂上有人關照他們的匠人,一文錢,一文錢湊出來了。

將來這些學生背棄了王安石的教誨,雖然對他們的官運有影響,但那影響絕對不會讓他們的仕途斷絕。

可若是他們背棄了那些一文錢,一文錢把他們養大的大乾匠人,那他們想安穩活下去都會是一件難事。

而那些學生的用功程度,也讓王安石大感欣慰,他相信用不了好幾年,大乾就會出現一批娃娃官員。

但有一件事王安石萬萬沒有想到,那就是大乾匠人的未來竟然有可能出現在女真身上。

如今的劉二牛異常後悔自己為什麼要來女真,現在的女真各類貨物貴得離譜,工錢卻少得離譜,他來女真後領到的那些錢只能越花越少。

但學算學的他知道,現在他的女真老闆可比他之前的老闆範倫良心多了。

習慣了高工錢的女真人和乾人都對現在的低工錢怨聲載道,劉二牛隻是表露了一些想讓老闆加工錢的想法,他們就極為迫切地跟著劉二牛一起幹。

以至於現在給劉二牛他們發的工錢,幾乎佔到了作坊總利潤的一半,可就算這樣,工錢也沒有多少,畢竟只給大乾賣原材料的利潤實在是太低了。

不過劉二牛逼自家老闆漲工錢,以及算老闆利潤的舉動落在了有心人眼裡。

這天,一個不知哪來的人偷偷找上劉二牛,一開口就是,“你想過上好日子嗎?”

劉二牛雖然來到女真後不看半山異聞報了,但之前半山異聞報上寫過一些關於邪教的事。

他當即回了一句,“我敬鬼神而遠之。”然後轉身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