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府的這家商戶也挺有意思,收羊毛的價比其他商戶能高整整三倍,賣的價錢也貴得離譜。

而且他們還搞出了一個噱頭,說是隻用小羊羔身上的細毛,不過在計劃書上卻寫了,要是小羊羔的毛不夠用,他們也能用普通的羊毛。”

王安石有些頭疼地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雖然對內府那些商家很看不慣,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軟。

之前就因為內府的那些商家帶頭繳納奢侈稅,收奢侈稅的事才沒有出現什麼波折。

現在他也只能對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嘆口氣道:“那就儘量把羊毛分成三六九等,把最優等的羊毛給他們供給上。”

呂惠卿應了一聲後,笑道:“王兄,對於今日對商人考核之法,我也想到了一個妙用,以後地方上要修建官衙,或者其他什麼東西,也不妨用此法交給那些商人。

這些計劃書日後可都是要留檔的,各種條件都一應俱全,如果那些官員想官商勾結,私相授受,計劃書上也是能看出來問題。而且各方面的用度也能省下不少。”

王安石詫異地瞅了一眼呂惠卿,問道:“吉甫,那你有沒有想過,到底是何等商戶才能給自己留夠利潤的同時,還能所為之事幹完。

一定是對手下匠人盤剝到極致的商戶,以後要是此法大行其道,莫不是在鼓勵那些商賈盤剝,不行,此事絕不可為。”

呂惠卿勸道:“王兄,改善我大乾底層百姓的民生之事道阻且長,只有朝廷強盛起來,手裡有餘力,有餘財,才能著手處理此事。”

接著他又提起了那個老生常談的論調,“大乾百姓們的營生在那些商賈身上,我大乾的稅收也在那些商賈身上。

我等現在就提高百姓的待遇,完全是自毀根基,王兄,此時千萬不能急啊。”

王安石冷笑一聲,“千里之行始於足下,我自然不會急於求成,若是此事遲遲不為,將來等那些商賈習慣了今日之利,再要想做些什麼,遠比今日難得多。”

呂惠卿搖頭道:“王兄,您現在說這些,已經是急於求成了,就之前那個招女工入作坊的商戶,您就僅憑自身猜想,將其拒之門外。

舊黨的人可一直都在朝中,您也要考慮考慮自己的官聲啊。”

看著已經有了不同意見的呂惠卿,王安石突然感覺自己異常孤獨,細想之後,他突然打了個寒顫。

呂惠卿都這樣了,其他人有會怎麼想?

儘管他在某種程度上不算是一個合格的官僚,但一些基本的官場規矩他也是明白的。

很清楚自己要是這樣下去,遲早會被現在的新黨所拋棄。

自己下場如何,王安石並不關心,他擔心的是大乾在這條邪路上狂奔下去。

可現在的他孤身一人,想幹些什麼事都舉步維艱,他必須要想辦法培養一些志同道合之人。

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著書立說,不過,王安石並不想讓那些富家子弟學自己的學問,他想要教的都是那些大乾底層百姓。

他覺得這些底層百姓學成之後,自然會為底層百姓的利益考慮。

在王安石有了再創立一門新學派,著書立說的想法後,秦構已經把自己的書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