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王安石從那個內侍口中得知秦構要封張繼先為道官的訊息後,腦子裡面嗡嗡作響,好像被捱了一及重錘。

蒼天可鑑,如果張繼先不是個研發火藥的道士,他說什麼都不會把張繼先引薦給秦構。

而且他也只是想讓張繼先和秦構見一面,甚至秦構見不見張繼先他都無所謂,只要把張繼先的人情還了就行。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秦構連張繼先的面都沒見,直接封了張繼先當官。

原本他的名聲就不太好,之前江寧改革的時候還挽回了一點,然後青苗法的事又讓他的名聲臭了一大截,現在又搞出了這麼一檔事。

如果秦構是見了張繼先後,封了他為道官,那是秦構的問題,可現在因為王安石引薦的緣故,連面都沒見,直接封張繼先為道官了,那主要責任就到了王安石頭上。

想想天下有多少讀書人寒窗苦讀,就為了求一個官做,可現在張繼先被他一引薦,就直接當了官,還是個道士。

王安石感覺自己頭皮發麻,他已經不敢想天下讀書人會怎麼看他了。

瞅了一眼旁邊笑得嘴都合不攏的張繼先,他自然清楚秦構這命令有蹊蹺,可他也來不及細想了。

因為守衛宮門的皇城司士兵已經集結了百名士兵,準備護送宮中內侍給中書省傳詔去了。

他連忙跑過去制止道:“諸位且慢,待王某見過官家再送也不遲,說不定官家會收回這道詔書,諸位也不必多跑這一趟。”

那傳詔太監冷著臉道:“那就請王判官快些進宮吧,至於我等,原本就是幹這跑腿活的,不在乎這多跑一兩趟。”

其實這太監是真的想給王安石開後門,可他不敢,只能用眼神輕掃一下身邊的太監,提醒一下王安石。

王安石看過去就心裡一沉,那是個在角落裡宛如雕像般的東廠太監,不用想也知道,今天他的舉動絕對會傳到秦構的耳朵裡。

於是只能拱手道:“王某這就入宮,就請諸位先行一步。”

見王安石急著想入宮,張繼先湊上去笑道,“王兄,你要是入宮覲見了,反而會給官家添亂啊。”

大腦還在混亂狀態的王安石下意識問道:“何出此言?”

張繼先低聲道:“貧道也知道自己身為道士,貿然為官,必然會引來許多爭議,可官家又確實讓貧道為官。這爭議落在王兄身上,總比官家身上要好吧。”

王安石反駁道:“官家又有何事,需要讓你為官。”

張繼先淡然笑道:“貧道若是讓官家執掌天雷之力……”

煩躁的王安石打斷道:“火藥。”

“好好好,我那火藥要是威力遠超如今之火藥數倍,其必乃國之重器,能讓閒散道士執掌此等重事嗎?”

王安石接著反駁道:“你連官家的面都沒見,官家又怎麼知道你要幹什麼?”

張繼先笑道:“王兄真的認為官家不知道此事?”

王安石一怔,冷靜下來細想之後心裡暗暗叫苦,他也算是明白自己中了秦構下的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