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是出於天生的嫉妒,打許凝之一來,楊素便時時視線不離許凝之的身體。許凝之與李凌風相談甚歡之時,楊素則從中注意到,許凝之三四句話之間便會有提到包裹。

楊素自是不知道那包裹的含義是什麼,但這許凝之總是旁敲側擊式的提起,顯然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

李凌風倒是沒有發覺,只是直直和許凝之談天說地。他也不知道師父傳下的這個包裹有何深意。他開啟看過,包裹裡除了些盤纏書籍,就是一個金色錦盒。

這錦盒李凌風可沒開啟看過,因為師父特別叮囑過眾人,錦盒不可隨意開啟。

李凌風自是不知道,這幾師兄妹手上的錦盒的“秘密”早已經傳開來了。此時西域各地,早有了一種傳聞,說是幾個錦盒開啟,裡頭是一張羊皮,幾張羊皮拼起來,則是一本天山無上神功《混天決》。

混天決之功,在百年前名滿天下。傳說是大俠林一峰從道德經之中覺悟而來,一百年前,林一峰憑這功夫一人車輪擊敗武林排行前三百的各色人物,奪得武林盟主之位。

可那林一峰痴迷武學,好爭勝負。自習得混天決起,就一直尋覓世外高人比武,最終在天山腳下沒了蹤跡。

江湖傳說,林一峰是在與天山大俠的比武中丟了性命,也有人說,林一峰敗下陣之後投入天山門下。

自此之後,《混天決》再未在江湖中出現過。一百多年來,武林各色人物都在秘密尋覓著這一神功。但天山門徒很少有下山的,尚雲風下山後,因投奔了吐蕃人。又逢吐蕃人在西域甘涼的殘暴,少有俠客再在西域甘涼走動,天山徒弟下山的訊息並未傳開。自天山四徒下山,克樓蘭護于闐和敦煌遊俠的名聲傳遍西域百姓,加上論空惹下了臺,國師加查掌控了西域甘涼之後減少了戰事和殺戮。中原和西域間之間有了些走動,所以天山四俠的名聲傳到了中原。

對於武林人士,天山兩個字自然很是有吸引力,一是傳說林一峰投入天山門下後帶過去的那本絕世神功,二是,究竟天山有什麼神功能把混天決都給打敗?

旬月內,中原的武林人物紛紛走出鳳翔往西域走,西域的武林人物也開始向敦煌、樓蘭和于闐來,無上的武學本就是學武之人的追求,何況還有無上武學能夠帶來的名利——稱霸武林。

李璇兒所住的客棧裡自然也是一樣,三日之內已經住滿了人,而且,哪怕不是吃飯時間,一樓的大廳裡也坐滿了人,日日點著茶酒打量著李璇兒的動靜。

李璇兒還沒發現這些異常,此時她的心裡頭,除了擔心的小師妹曠豔紅,就是對張子明的必殺之心。

深夜,客棧裡終於沒了人,李璇兒洗漱完畢,準備歇息。明日她將去城西的一個葡萄園,今日打聽來,說是張子明有一個姘頭在那裡。

熄燈上床,心裡的怨恨讓李璇兒久久無法入眠,不知過了多久。屋頂上瓦片的動靜讓她提起了神來。

這麼晚了,是哪裡的飛賊開始出來作惡了?想著,突然窗外跳進了一個人來,李璇兒屏住呼吸,看著那影子的動靜。

只見那人輕手輕腳的往床邊走來,不幾步,那人就到了床邊,開始翻找著床頭小櫃上李璇兒的包裹。

“惡賊!看劍!”猛聽李璇兒怒吼一聲,一道銀光在黑夜中閃出。那人倒也迅速,一個轉身躲過,看來這人的武功也不低。

“你是誰?”片刻間,李璇兒一指劃出,桌上的油燈便把這房間照的通亮,只見一個精瘦黑衣蒙面人立在窗邊,冷冷盯著李璇兒。

“你不必知道,不想死的,交出你包裹之中的錦盒來!”

錦盒?他要錦盒幹什麼?李璇兒長劍橫在胸前,怒喝道:“這錦盒是我的,你憑什麼要?我看你行這乘夜偷竊之事,定不是什麼好東西!”

“那就不要怪我了!”說罷,那人手中長劍出鞘。只見那劍很是狹長,鋒刃薄而凌厲,長劍十分迅速,眨眼間已到了李璇兒眼前。

李璇兒從床上躍起,躲過那一劍,那人又是迅速三劍上來,劍招頗為陰柔刁鑽,李璇兒廢了大力氣才躲過。立在窗前反手極快挑出兩劍,出招極是迅猛刁鑽,那人竟如知道李璇兒劍路一般,輕鬆挑擋開來。

“好劍法,在下不知道南平劍俠於師叔與我有何仇怨?”

李璇兒雖未出過江湖世面,但師父沒少給她講解過江湖各門派的武學。這人一使出劍法來,李璇兒便判定這人是南平快劍掌門人於先成。

這人絕不可能會是於先成的弟子,能把劍法使得如此得心應手且不拘泥於固定招式的,絕對是個久歷江湖的高手。李璇兒心中疑問,這於先成本是大唐南方武林的仁義大俠,卻為何來到此地對一個剛下山的女子動殺招?

錦盒?他是為錦盒而來!這錦盒究竟有什麼秘密?莫非......

可師父吩咐不到萬不得已不可開啟錦盒,且必須保護好錦盒,李璇兒也便只好抱著守護錦盒的心思,奮力接招。

這於先成可不是那些吐蕃莽漢,這人進攻時時虛時實,時快時慢,身法詭異。且這人內力深厚,看似輕盈一劍,接下招來可得費李璇兒不少力氣。上下近百招下來,李璇兒盡落下風,手臂胸膛都受了不少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