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墳塋(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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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一個草長鶯飛的季節,距湯皖醒來已經過去了兩週的時間,終於是能正常的走路了,就迫不及待的背上了行囊,奔向了北方,故地重遊。
清晨時分,湯皖吃完了母親準備的早飯,在母親的千叮嚀,萬囑咐中,踏上了行程,奔向了縣城無為,一所南方小城,在幾年前有了直達首都的高鐵。
春暖花開,江風習習,蘆葦蕩裡一片生機盎然,野鴨子在潛水嬉戲,再次站在堤壩上的湯皖,目睹著這一切,腦海中不由得浮現出,與大牛回鄉的那一次,那時,這裡還是寥無人煙,蘆葦正是枯黃的時候,倆人只裹著兩床草蓆,吹了一夜的江風。
&n\h的高鐵,在合福線上快速賓士,一路向北,若是沿著合福線為往南走,不久後就能到達菊長的老家歙縣。
湯皖依稀記得,有一次喝酒,與菊長閒聊時說道:“百年後,會有從首都直接到達歙縣的列車,早晨出發,中午就可以到家,晚上還可以返回首都。”
菊長不信,便罵道:“日踏馬的,勞資老家四周都是大山,那鐵路如何能透過?”
湯皖笑道:“遇水架橋,逢山開路。”
當時的菊長顯然是不相信的,只當做湯皖說的玩笑話,殊不知,百年後,這條線路真的實現了。不知,當初那個挺著肚子,小山一樣的背影,總是喜歡罵人的菊長,若是知曉了,會作何感想?
約莫大臉盤子上的表情會很驚奇,瞪著銅鈴大的眼珠子,大抵會罵上一句:“日踏馬的,狗日的湯皖,果然沒騙勞資。”
可惜,菊長這輩子是看不到了,他在1937年7月,倒在了首都城南的永定河邊,他實現了他的諾言,娶了一個正宗大洋馬作為媳婦,他手裡的槍最終指的方向是外夷,而不是自己人。
列車依舊在向北賓士,才兩個小時不到,就到了蘇省的北方大城彭城,曾經這裡盤踞著一個屢敗屢戰的人,他曾短暫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不過在洪洪歷史大勢面前,無異於螳臂擋車,終究被碾壓成了粉末,但他依舊執著於畢生的追求。
湯皖靠在窗前,看著快速後退的大地,目光迷離中,眼前又浮現出了迅哥兒的身影來,那天,迅哥兒趕了一個大早,來了湯皖家,胳膊裡夾著一塊蓋著布的大木牌子。
兩人氣勢洶洶的衝到了教育部門口,迅哥兒把那塊大木牌子矗立在地上,取下蓋著的布,上面只寫了三個字“不幹了!”兄弟倆,就這麼堂而皇之的站在教育部門口,作著無聲的抗議,後來幸虧走的及時,否則保不準就要被請去喝茶。
想到這,湯皖不由得嗤笑一聲,好像在熱播的那部劇中,就有這麼一個情節,不過又被湯皖狠狠吐槽了一頓,劇中的時間是在傍晚,說是有寓意的,象徵著鬧劇很快結束。
湯皖想說,狗屁的寓意,編劇懂個鳥,那天明明就是迅哥兒趕了個大早,拉著湯皖一起去抗議,華夏人無論辦什麼事,從來都是趕早,絕沒有趕遲的。
平津市,華夏四大直轄市之一,湯皖在這裡留下了太多的足跡,可惜,列車匆匆而過,湯皖只看了一眼這座現代化的都市,卻是與印象中沒有一點相符合的地方。
湯皖從首都南站下的火車,站在車站前的廣場上,不由得愣住了,眼前人來人往,人潮洶湧,人們的臉上寫滿了匆忙兩個字。
打了個車,湯皖說道:“師傅,去皖之先生的墓。”
計程車師傅熱切的說道:“那得要去東三環,這時候堵車。”
湯皖笑道:“不急,剛好可以看看首都,許久沒來了。”
“誒呦!”師傅狐疑道:“這麼說,老首都人?”
湯皖笑著搖了搖頭,用首都話回道:“不是,以前在這裡生活過幾年而已。”
循著記憶,湯皖不確定道:“這裡以前應該是一個村子,具體叫什麼名,我說不上來,離長辛店不遠,不過,從這裡進城,離的最近的應該是永定門。”
計程車師傅也答不上來,他是外地來的,首都近幾年的變遷倒是耳熟能詳,但湯皖說的年代實在太久遠。
湯皖也意識到了有些不妥,欠笑道:“師傅,我就瞎問問的。”
大概計程車師傅是第一回,在自己最擅長的領域失去了主動,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湯皖,這不看不要急,一看頓覺的很熟悉,皺眉道:
“怎麼瞧著你這麼眼熟吶?”
湯皖答道:“有好多人都這麼說,說我長得像湯皖先生,我這不一來首都,就忙不迭去看看湯皖先生麼?”
“對!對!對!”經過湯皖一提醒,計程車師傅立馬想起來,還被說,真是越看越像,打趣道:“你不會是湯皖先生的後人吧?長得簡直一模一樣。”
湯皖嘿嘿一笑,裝傻道:“我不知道,不過我也姓湯,待我回家,問問我父母,或者查查族譜。”
首都的交通很堵,一路走走停停,計程車師傅有一沒一的與湯皖聊著天,後來,湯皖大多都是聽師傅滔滔不絕的講,很少插話。
傍晚時分,終於到了地方,湯皖下車了,過了馬路,走進了一個公園內,鬱鬱蔥蔥的樹木,讓本就黯淡的光線更加的黯淡了。
曾經的農田變成了公園,以至於湯皖一時找不到路,問了路人,才知道了去路,踉踉蹌蹌走向了公園深處,轉了一個彎,墓地赫然出現在眼前。
墓重新修過,以前的小土堆,四周被砌上了水泥,五座墳塋,卻只有四塊墓碑,一塊是六爺的,一塊是湯皖的,一塊是湘靈的,還有一塊是霄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