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克武如今是靖國軍總司令,兼川省軍民兩政,靖國軍是護法的一個牌子,古時老祖宗要討伐敵軍,講究師出有名,要據大義,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而已,比如啟瑞滅張勳,取了個“討逆軍”的稱號。

以南方集團領銜的多省護法軍隊,統稱靖國軍,是名副其實的川省土皇帝,至於熊克武是真的要護法,還是要當一個土皇帝,相信各位看官心裡倍兒清楚。

所以,說句題外話,逸仙先生髮起的護法,旗下有這麼一幫人,結果可想而知,目前還能一致對外,等到過幾年北方內鬥,南方立刻就要內卷。

因此,兩大集團火拼,演變成兩大集團內卷,那叫一個亂字了得,再往後的十年,全國更是沒個安靜的地方,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內捲上,難怪,給了某些外夷莫大的信心,叫囂著三個月蕩平華夏。

視線調轉回來,大名鼎鼎的皖之先生與李錦堂先生,親自來拜訪川省土皇帝熊克武,金主來了,熊克武自然是笑臉相迎,連忙起身相迎。

論實力,熊克武是川省老大不假,但要是論名氣,那熊克武可真就看不到湯皖的尾燈了,所以,熊克武一上來,倒是沒有擺架子。

“湯老弟,李老哥,到了我的地盤,只管放心!”熊克武喊得熱乎,這倒是既不跌了份,又不顯得看低了人。

前面說過,熊克武年輕的時候,也是有著一腔愛國熱血,後來吧,醬缸裡轉了幾圈,給自己整迷糊了。

其實吧,在這個迷茫的時期裡,熊克武很具有代表性,能代表一批人,這就不得不提到汪精衛了,不過熊克武倒是沒有成賣國賊。

此時的熊克武一身軍裝行頭,臉龐清瘦,似乎還保留幾分書生意氣,侃侃而談,給湯皖的第一感覺,就是一個象牙塔裡出來的書生,經過幾年社會的打磨,成了一個口齒伶俐的房產中介。

反正是談生意,熟絡幾句後,湯皖便準備開啟天窗說亮話,總之,湯皖內心隱隱有些排斥熊克武這幅作態,大概是跟迅哥兒,錢玄待久了,變得有些不適應。

李錦堂先生位於一旁,全神貫注,牢記湯皖的囑咐,少說話,多微笑,卻是沒有湯皖來的輕鬆愜意,也能理解,畢竟壓上了全部身價。

臨近飯點,正是個攤牌的好機會,華夏人都喜歡把事情拿到酒桌上談,這便是酒桌文化的起源,洋人大概是不適應這一套的。

“湯老弟,李老哥,遠道而來,在下特設薄宴。”熊克武起身示意。

這估計是山城最大的酒樓,連廊欄橋,鉤梁縱橫,正門頭上掛著一個大牌匾“會樓”,來往其中的莫不是經商大賈,亦或者達官貴人。

在二樓的一個大包間裡,早已經準備好了,待熊克武,湯皖,李錦堂三人到來的時候,立刻有專人前來迎接,氣場不可謂不足。

提前準備的是川省的一個著名組織——袍哥會的大佬徐子震,在川省,說起熊克武或許無人不曉。

據資料披露,民國時期,巔峰時期的袍哥會,由90%左右的川省成年男性組成,還有其他周邊省份加入,儼然一個大型的跨省民間組織,而徐子震能成為老大,定然是有幾把刷子的。

袍哥會又分清水袍哥和渾水袍哥,清水袍哥指的是有固定收入來源的,渾水袍哥大抵相當於三教九流,因此,清水袍哥是看不上渾水袍哥的。

那麼為什麼都要加入袍哥會呢,最簡單一點,不加入袍哥會,就要被渾水袍哥收保護費,加入了就不收,換做你,加入還是不加入?

徐子震約莫三十左右,相貌不談,但就氣勢就不俗,講話不卑不亢,先是抱拳道:

“皖之先生,久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