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容在前面帶路,兩人來到程家。

程家也是無比熱鬧,僅是門口,就有許多看客圍觀。

“這是我們司徒家三小姐!”雲容對門口迎客的下人說道。

雖說雪衣此刻更應該呆在司徒家,等待司徒凌將冀小海八抬大轎娶進門,但她到底是放心不下,就想來看看冀小海。

那下人看了眼雪衣,想提醒她於理不合,卻是止住了,笑道:“三小姐請進!”

雪衣抬腳邁程序家,在程家溜達了一圈,終於找到了冀小海居住的院落。

只是站在門口,都能聽到裡面忙得不可開交,傳出數個丫鬟的聲音:

“快,嫁衣這兒捋一捋!有些皺了!”

“鳳冠呢,快拿過來!”

“頭髮再梳一下!”

“動作快點!別磨磨蹭蹭的!”

…………

雪衣捂嘴偷笑,沒有進去,而是轉身離開。

她一番謀劃,今日總算將冀小海嫁出去了,可這心裡……怎麼那麼不是滋味呢?

高興是高興,卻別有一般惆悵在心頭。

回到司徒家,雪衣去司徒妃那裡找柳飛白。

司徒妃此刻已經去跟隨司徒曄老爺子忙活去了,並未在房間。

只有柳飛白一人坐在桌前發著呆,不知在想些什麼。

雪衣讓雲容守在門外,自己推門進去,笑道:“師兄!幹嘛呢?!”

“沒什麼,只是在想些事情而已,你怎麼又來了?”

柳飛白依然撐著下巴發呆,眼神都沒給她一個。

“我來想跟你商量件事。”雪衣坐在他對面,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開啟她的手,沒精打采說道:“什麼事?”

“要不……就讓小海別跟我回去了吧?就咱們倆回去,你那麼厲害,肯定可以保護我的!小海跟司徒凌新婚燕爾,哪能成婚第二天就走呢!”

“還咱們倆回去!你都把我推給別人了,我怎麼跟你回去!”柳飛白沒好氣說完,哀怨地瞥了她一眼。

“額……呵呵……”

雪衣訕笑兩聲,說道:“師兄你這話說的,容易讓人誤會!不就是王上嗎?我跟姐夫說說,讓你送我回去!”

“姐夫……哼!”柳飛白涼颼颼的道:“你這一趟倒是收穫頗豐,可憐我被你算計,連自由都沒了!”

“那不是沒辦法嗎?濤濤還得叫你一聲哥,為了濤濤和姐姐的幸福,咱們倆犧牲一點,也沒什麼。”

柳飛白長嘆一聲,左手撐著下巴,右手摩挲著茶杯杯口,他看著那茶杯,眼眸微涼,語氣飄忽:

“你說……為何我和我爹是被犧牲的那一個?從小我便離開父親,跟隨他來到王宮生活。

自從有了濤濤,我就一直被濤濤欺負,直到十歲被他驅逐出宮,流落青淵國,半生飄零。

我做錯了什麼?要被如此對待?”

他紅了眼睛,深吸一口氣:“他生氣了,可以隨意發脾氣,可以打罵我娘,可我呢?我娘呢?我爹呢?憑什麼就得忍氣吞聲?呵……到頭來,還得犧牲自己成全他們!”

“命運本就不公,你可以難過,可我連難過的機會都沒有。”

雪衣深深嘆了一口氣,“無父無母,說來瀟灑,沒人管著,其實……不過是苦中作樂而已。

先前你跟我說,蘇家是個大家族,可我什麼身份都沒有,想來,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柳飛白的情緒被她打斷了,他翻了個白眼,“你不是都叫他姐夫了嗎,怎麼沒有身份?!那蘇家敢招惹你?怕不是沒見過他生氣!”

“那……君心難測,指不定利用完我就過河拆橋,我哪能當真的啊!我又不是傻子!王上在乎的是大姐,我跟你,那都是他附帶著處理的物件好不好!”

雪衣這一番話說完,柳飛白忍不住嘆氣,她也跟著嘆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