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虹走進酒吧時,舞場上空的紅氣球正爆炸開來,洋洋灑灑滿目繽紛。她產生一些恍惚,此生命運的改變,便是從紅氣球破碎開始。

人生第一份愛情,是在這裡遇見。

十幾年前,紅氣球酒吧還是一個叫“迷迭花”的小夜店。墮落的人聚集在這裡,找尋可以慰藉的同伴,進行迷幻的交易。她很幸運,第一次走進迷迭花,就遇到了段金烏,她妄圖出賣的靈魂被他挽救。

她恨極了紅色氣球,卻用它做成裝飾,遍佈在這個自己最愛的地方,試圖用愛意消弭噩夢,用喧鬧壓抑悲涼。

“阿虹。”臨安在旁呼喚。

梁虹從往事中醒來,微微一笑,挽住臨安的胳膊向裡面走去。

三樓辦公室,林閬與何迎正聊著今晚的事情。

一個多小時前,嚴謹在“紅氣球工作群”裡發了一條訊息:

“哥走了,江湖再見。”

接著,是一連十個以萬為單位的大紅包。群裡旋即炸開了鍋,平日窺屏不言語的人也都紛紛跳出來,彩虹泡泡滿屏飛,一場獨特的網上歡送會熱鬧展開。

酒吧裡除了林閬,誰也不知道他是今天離開。天億他們在群裡罵罵咧咧,一陣喧鬧之後,話語變得煽情。大家像約好了一樣,不問嚴謹歸期。

“嚴謹走了,臺柱子又少一個。”何迎惋嘆。

木頭打著遊戲,開口道:“不是還有個混血王子,人家一個頂三個。”

何迎嗤聲:“晏揚天也就賺的錢多。其他啊,不值一提!”

“迎姐,你說虹姐為啥不挽留嚴謹?”木頭試探地問。

“嚴謹早不想幹這行了,這些年心思都不在酒吧,估計虹姐看出來了。”

何迎的話透著無奈。她想起初次見嚴謹的時候,彷彿就在昨天。

那時酒吧剛建好三層,急需拓展員工。一個下午,她跟在虹姐後面,對參加應聘的幾十個人進行面試,這其中就有嚴謹。

他揹著一把吉他,穿著拖拉的牛仔褲,頹廢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在那些英俊含笑的面龐裡顯得格外另類,說話更是不可一世。

“我只唱歌,不喝酒不接活。”

那時候,大家都笑了。一個來應聘公關的人,當眾跟老闆約法三章,想要潔身自好。

虹姐也笑了:“好,隨你。”

於是,紅氣球再次在西市酒吧圈出名。一個男公關在包廂裡彈彈吉他,就能引來無數空虛寂寞的女人。

一開始很美好。但是後來種種都證明,身處大染缸裡怎麼可能一塵不染。只要喝下第一杯酒,就永遠會有下一杯。

何迎拉回思緒,在心中祝福嚴謹未來一切順意。

林閬託著下巴發呆,房間裡只有木頭玩遊戲的聲音。

幾下敲門聲響起,有人推門而進。

“虹姐!”

他們齊刷刷起身,異口同聲地喊出,語氣各不相同。

梁虹含笑的眼睛掃過他們,隨和地坐到沙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