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閬坐在病房外不安地等候,指甲快要把掌心摳破皮來。良久,代羽從房間裡走出,向她傳達患者旨意:

“聞少醒了,他要見你。”

他繼而對龍叔和六婆說到:“我送兩位回去,今天辛苦你們了。不用擔心,聞少並無大礙。”

林閬放鬆一口氣,誰知代羽話音未落,“麻煩林閬姑娘幫我照看下聞少,我會盡快回來。”

那豈不是要和他單獨相處……林閬面露難色,求助地看向龍叔和六婆。

“不用這麼麻煩。”龍叔語氣溫和,“等丫頭出來,我們一起打車回去就行了。”

代羽笑容禮貌:“這是聞少的意思。”

突然,病房裡傳來響亮的摔東西聲音,伴隨一聲怒吼:“在外面磨蹭什麼!”

“既然這樣,我們先回去了。丫頭,待會兒我讓三七來醫院接你。”

龍叔的話讓林閬安心很多,六婆握住她的手拍了拍:“放心,沒事的。”

林閬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好似失去了陽光的照拂。她忐忑地推開房門,準備迎接狂風暴雨。

地上的花瓶碎片觸目驚心。林閬深呼吸一口氣,慢慢繞過去走到病床前面,保持一段安全距離。

“抬起頭。”戚洺聞的聲音沒有溫度,帶有幾絲嘲諷:“現在害怕了?呵,推我的時候可是厲害得很。”

戚洺聞欣賞著面前人侷促不安的樣子,頗為滿意。額頭隱隱作痛,讓他禁不住惱火,卻又哭笑不得。那麼一個小身板,力氣倒是不小。

“對不起……”林閬一邊道歉一邊抬頭看向他,頓時更加內疚。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病號服,額頭包紮著白色繃帶,唇色微許泛白。最嚴重的是左手臂,袖子高高挽起,白色石膏無聲控訴著她的罪行。

“你說,我該怎麼報復你?”

戚洺聞不像是在說笑,林閬心驚膽戰,聽他話語冷漠:“或者你跪下來求我,我考慮放你一馬。”

“是你,是你先動手的。”林閬忍不住為自己辯解,小聲嘀咕:“誰知道你這麼柔弱,輕輕一推就掉下去……”

“你說什麼?”戚洺聞聲音高了八度,想要起身胳膊傳來陣痛。

林閬努力挽回過錯:“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你的醫藥費我來出,請你原諒我。”

戚洺聞彷彿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她竟然跟他談錢。“一千萬,我要現金。”

訛詐,赤裸裸的訛詐。林閬不覺胸悶氣短,一千萬?她想起戚洺聞對她的“開價”。報復,絕對是報復。

“我沒有那麼多錢。我會結清你的醫藥費,再次向你說聲對不起,我先走了。”

“等一下。”戚洺聞喊住要離開的她,“我看不上你那些零頭。這樣吧,你好好伺候我這一下午,我就饒了你。否則,我會天天派人去酒吧鬧事,讓你在西市待不下去。無論你到哪裡,我都不會放過你,我要讓你知道得罪我的下場。”

威脅奏效,聽者轉過身來。

“你不要太過分!”林閬自知卑微渺小,語氣中含有幾絲乞求。

“過來,給我倒水。”戚洺聞倚在床頭,頗有權力在握的得意。

林閬眸光黯淡了下去,慢吞吞地走到床邊桌子,倒好一杯水遞給了他。

戚洺聞沒有接過,直直地盯著她:“沒看到我胳膊骨折了?好好伺候。”

水杯停在半空。林閬真想收回手,眼前人屬實得寸進尺,明明他的右胳膊安然無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