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茗覺得全身的骨骼都要被撞碎了,他忍不住低聲呻吟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

“嚶嚶嚶……好疼呀!主人,我鼻子都被打破了!”阿銀在契約空間裡捂著鼻子,委屈極了。

承受了這猛烈的一擊,連龍化都被強制解除了,阿銀流著鼻血,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我也好疼啊。”穆茗顫顫巍巍地站起身,白露已經脫手到了三米之外的地方。

他杵著夜溟,摸了摸自己後腰,忍不住嘶了一口冷氣,感覺腰椎都要被打斷了。

黑淵處刑者身上燃燒著黑炎,它狀若瘋狂地衝了過來,恨不得要把這個可惡的人類砍斷!切開!剁碎!

穆茗臉色一白,雙手持刀橫在了身前。

下一擊他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的,可是他又不能後退。

他一向不認為自己是一個英雄,他真的很怕疼,可是當他站在一個人身前的時候,他就不允許自己移開腳步。

就在那惡魔帶著濃濃的怨恨撲來之時,一個全身繚繞著火焰的人影從側面襲來,將它轟飛了出去。

穆茗有些驚愕地看著面前被火焰包裹著的人影,赤色的火元素在空氣中形成澎湃的魔力亂流,和黑淵處刑者比起來也相去不遠。

火焰散去,凹凸有致的窈窕倩影站在了他面前。

看著面前那堅毅的少年,穆夕研點了點頭,眼裡浮現出一絲讚許。

“它的胸口之前被我的火焰重傷了,你那把光元素的刀可以對它造成致命傷害,我們集中力量攻擊那裡,徹底殺死它!”

“好。”穆茗點了點頭,拾起了白露。

黑淵處刑者嚎叫著,在地上癲狂地翻滾,它身上已經是千瘡百孔,漆黑的冥炎與赤色的天火將它燒得面目全非。

“雷束!”穆夕研指尖繚繞著銀色的閃電,然後猛地擊打在了地面上。

電流如遊走的靈蛇,纏繞到了黑淵處刑者的軀體之上,交織成鎖鏈狀的雷電。

“趁現在,它無法行動!”

穆夕研的雷系魔法威力遠遠不如火系,限制的時間相當有限。

穆茗沒有遲疑,清冷的月光在白露上凝結,身後掠過數道殘影。

“咦?乘風?這不是二伯的魔法嗎?”穆夕研臉上湧現出一絲詫異,看了看不遠處的穆紫薰,心中頓時瞭然。

月光在劍刃上凝結成霜雪,清冷的劍刃煥發出雪銀色。那原本如鋼鐵般堅硬的軀體已經脆弱得如軟化的泥土,無法阻擋這凜冽的鋒刃。

白露毫無阻礙地刺進了黑淵處刑者的胸口,如同黑夜破曉,白光撕開了漫無邊際的夜。

皎潔的月光驟然爆發,如激流一般噴射。穆茗拔出白露,快速後退,黑淵處刑者的胸口噴濺出墨色的血滴,這些血液落在地上便引發了劇烈的腐蝕。

穆茗收好了身上的幽藍色光罩,仍然心有餘悸,還好他多留個心眼,若是濺到那黑血,不死也得毀容啊。

黑淵處刑者跪倒在了地上,這一擊將它重創,狂暴的氣息漸漸平息,陷入了萎靡。

那原本高大的魔軀也漸漸佝僂,墨色的斗篷被焚燒殆盡,露出了那枯瘦乾癟的四肢。

“該下地獄了,畜生。”穆夕研冷冷地看著那垂死掙扎的惡魔,烈焰從體內湧出,原本曼妙的嬌軀在火焰之中重塑,漆黑的鱗甲覆蓋了全身,長髮被飄揚的烈焰取代,一柄巨大的焰刃出現在了她手中。

冰冷的如金屬般的面罩遮住了上半張臉,火焰織成的羽翼在她身後舒展開來,火光將天空燒成一片赤霞,穆夕研臨空而立,如蒞臨於世的天神。

“這是……”

“完全體魔人化?”

“沒錯,就是完全體,可惜和惡魔真姿比起來,還是差了一點。”藜淡然地道,語氣毫無波瀾。

穆夕研不僅是一名火系的高階法師,更是能完整駕馭惡魔之力的馭魔者。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的身體素質,火焰掌控力以及火系魔法的強度都遠超同齡人。

“黃昏焰刃”穆夕研雙手高舉魔劍,狂亂的火流如百鳳回巢一般凝結到寬大的劍刃之上。

炎劍吞吐出烈焰長虹貫穿了天空。她身後的背景被渲染成了璀璨的金色,烈陽隕落,赤霞漫天。

穆夕研身後的火翼舞動,短短一個呼吸的時間,她就出現在了黑淵處刑者的面前。

熾烈的炎刃貫穿了它的胸膛,那裡原本就是被她重傷過的地方。

黑淵處刑者不堪忍受這痛苦,大聲嚎叫起來,殘破的軀體在高溫之中緩緩融化成墨色的水滴,這些水滴又漸漸被火焰蒸發成了汙濁的黑氣。

火焰之中只剩下了一個呈現暗金色的骷髏,掙扎了一會兒便沒了動靜。無數猙獰的怨靈人臉四處逃竄。這些都是曾被它屠戮的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