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蓮閣後,白慕筱獨自沿著蓮池往無人的地方走去,直到繞過一座假山,才終於找到了一塊清淨之地。

她隨意地在一把石凳上坐下,悠閒地賞著池中的蓮花與鯉魚,心情也變得放鬆起來。

她正想著是不是找宮女要些餌食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她不由眉頭微皺,轉頭一看,卻見一個身形修長的俊美男子信步朝自己走來,他薄薄的嘴唇微微揚起,溫柔得似乎要滴出水來的澄澈眸子滿含笑意地看著自己。

是他!

白慕筱的心跳砰砰地加快了兩下,但立刻就平靜了下來。她站起來身來,不卑不亢地對著來人屈膝行禮:“民女見過三皇子殿下。”

“白姑娘免禮。”三皇子韓凌賦連忙抬了抬手,溫文儒雅。

“謝三皇子殿下。”

白慕筱在起身的同時順勢與他對視了一眼,但隨即便果斷地移開了視線,正欲開口告退,就聽韓凌賦語調輕柔地問道:“白姑娘,你剛剛在蓮閣內是否故意?”

白慕筱怔了怔,沒想到三皇子會問她這個,她不想撒謊,便沒有說話,卻聽對方又一次問道:“白姑娘,回答本宮,你之前的那一曲是不是故意表現平平!”

白慕筱沉吟一下,終於答道:“是,三皇子殿下。”

“白姑娘,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韓凌賦的聲音如春風般讓人迷醉,“是不是有人逼你?”想到她與寡母寄住在南宮府裡,韓凌賦覺得不無可能,心裡對白慕筱憐惜不已。

白慕筱微仰起雪白的脖頸,一雙清澈的眼眸如秋水般有神,堅定地說道:“在這個世上,還沒有人能逼迫民女。”

韓凌賦有些意外,深深地凝視著她,“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相信三皇子殿下也知道這次賞花會的意義,”白慕筱神情坦然地看著韓凌賦,“憑民女的身份,若是被選上,那也只是個妾而已。”她斬釘截鐵地說道,“可民女不願為妾!”

一縷縷陽光透過池邊的綠柳溫柔地照拂在她身上,給她蒙上一層淡淡的光華。

韓凌賦呆呆地看著眼前的少女,他從沒見過樣的姑娘,如此有主見,如此獨立特行,如同那高貴聖潔的白蓮,遺世而獨立,有著寧折不彎的風骨。

韓凌賦再也壓抑不住內心的傾慕,雙目灼灼地看著白慕筱,道:“白姑娘,自從芳筵會後,我就對你一直魂牽夢縈,我實在無法忘記你,所以才求了母妃請你進宮來……”他的目光熱烈地膠著在白慕筱的臉上,深情款款。

當被一個如此優秀的男子用如此深情的目光看著時,又有哪個女子能不心動?白慕筱被他看得臉頰浮現一層紅暈,半垂首,心中又驚又喜。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接到花帖是因為韓凌賦的緣故,更沒想到居然會聽到對方這麼一番真摯的告白。

她的腦海中不由浮現芳筵會那一日,自己舞劍,韓凌賦在一旁為自己伴奏,那一瞬間,她相信他們倆是心意相通的,只可惜……

一思及他的身份,白慕筱心中一涼,咬牙下了決斷。

“多謝三皇子殿下厚愛。”白慕筱深深地看著韓凌賦,美麗的小臉上既有感動卻有很多的無奈。

他是真的喜歡自己的吧,在自己的面前一點都沒有架子,甚至還自稱“我”,這讓她有一種受尊重的感覺,可是他的身份畢竟不一般,再喜歡自己,他也不可能讓自己成為皇子正妃,而以他的身份將來側妃、妾室更是少不了……

她咬了咬櫻花般的紅唇,又道:“……我絕不為妾。還請殿下見諒。”她沒有用“民女”,而是與三皇子一樣用了“我”,說完,她再次行禮,然後頭也不回地小跑著離開。

韓凌賦沒有追上去,只是用一雙灼熱的眸子目送她離去……

等再也感受不到身後那灼熱的視線,白慕筱終於停下了腳步,眼神有些複雜地往後看了一眼,最終走進了前方的桂花林。

遠遠地,白慕筱就看到南宮玥、傅雲雁和原玉怡正站在一棵桂花樹下,她正打算上前,卻見前方三個姑娘正朝南宮玥她們走去,那為首的少女臉上蒙著白色的面紗,穿著一襲如意緞繡五彩祥雲宮裝,身姿窈窕,她頭上戴著精緻的錦環鸞鳳冠,在陽光下金光燦燦,顯得華麗高貴。她身後跟著兩個身穿粉裙的宮女。

白慕筱的目光在那錦環鸞鳳冠停駐了一下,這鸞鳳冠是唯有公主才可以戴的飾品,顯然這位蒙著面紗的少女就是二公主。

白慕筱頓時駐足。她也不是怕了二公主,只是一旦見了公主,就必須行禮,而她實在不喜歡那種屈膝的滋味,便乾脆避到了附近的一棵桂花樹後。

“臣女見過二公主殿下。”南宮玥、傅雲雁和原玉怡恭敬地向二公主行禮。

南宮玥在行禮的同時,目光在二公主戴著面紗的臉上飛快地掠過,那面紗將二公主眼睛以下的臉龐擋得嚴嚴實實,完全看不到她臉上的傷勢究竟如何了。

二公主恨恨地瞪了南宮玥一眼,新仇舊恨一起上來。那一日,若非南宮玥壞了自己的大事,自己也不至於孤注一擲,將錯就錯地設計了曲葭月,還結下了平陽侯府這個仇敵。

二公主越想越氣,對著南宮玥冷哼了一聲,就仰著脖子好像一隻驕傲的孔雀似的走了。

南宮玥三人完全沒把二公主放在心上,待二公主走開後,便自己起身,向桂花林外走去。

“阿玥,怡姐姐,”傅雲雁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曲葭月被送回平陽侯府的事你們聽說了沒?”

南宮玥愣了一下,沒想到傅雲雁訊息這麼靈通,也知道了此事。她還沒說話,就聽原玉怡驚訝地問道:“她不是去和親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我是聽我祖母說的。”傅雲雁忙把西戎使臣團在回西戎的途中遇到盜匪伏擊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最後道,“曲葭月就是昨晚被送回平陽侯府的……也不知道這盜匪到底是打的什麼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