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臺宮中,嬴政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奏摺之上,可是許久之後,也不過批閱了兩三份奏摺,張良看的出來,嬴政的心思此刻已經不在奏摺上面。

直到此刻,張良在真真切切的意識到嬴政不僅僅是大秦之主,更是一個父親。

原來高高在上的君王,也是個有感情的凡人,原來這才是真實的嬴政。

“陛下,您若捨不得胡亥,大可告訴長戈王一聲,留他一命。”張良開口說道。

嬴政眉頭一皺,冷冷的看了張良一眼,不悅的說道:“你在替胡亥數情?”

“只是替陛下著想罷了,畢竟血濃無水,我擔心陛下日後後悔,並無替公子胡亥開脫之意。”

胡亥做下的事情,身為嬴政近臣的張良自然是清楚的,弒君弒父,胡亥簡直是禽獸不如啊!

“替君王分憂,子房倒是越來越成熟了。”

嬴政說道:“只是這件事,朕已經交給嬴玄做主,君無戲言,你我就在這裡,等嬴玄最後的結果吧!”

嬴政說道:“有句話叫虎毒不食子,還有句話,叫做天家無私情,胡亥的所做所為,殺他千百次都不過分。”

見到嬴政決心,張良便知道,他不能再勸說嬴政了。

張良覺得時間似乎變慢了,分外難熬,好在這段時間並不是很漫長,一個小太監匆匆而來,跪伏在嬴面前。

“啟稟陛下,那邊已經結束了。”小太監惶恐不安、戰戰兢兢的說道。

“結果如何?”嬴政淡淡的問道。

“賊子趙高,已經伏誅;公子胡亥,下影密衛甘泉宮大獄,秘密處死。”

小太監說完,汗水就已經溼透了後背,低著頭,不敢看嬴政的表情。

“朕知道了!”

嬴玄看著下方的小太監,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奴才童忠,見過陛下!”

小太監全然不知,將有天大的機緣落在他的身上。

“忠,好字啊!”

嬴政說道:“以後,你就中車府令了,莫要讓朕失望了。”

小太監聞言一愣,隨後狂喜,趙高倒了,他的位置不知道會有大太監盯上,輪也輪不到他,突然落到他身上,他居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可是片刻之後,他的臉色就垮了下來,這中車府令的事情,他未必能勝任啊!

“怎麼,不願意?”

看出童忠的為難之色,嬴玄疑惑問道。

“啟稟陛下,奴才大字不識一個,恐怕幹不來這份差事。”

童忠說道:“能為陛下效犬馬之勞,已經是奴才的福分,怎麼敢耽誤陛下的大事呢?”

“中車府令而已,不過就是替朕傳傳話,有手有腳就行了。”

嬴政說道:“去中車府拿了令牌,就在章臺宮聽候差遣吧!”

“退下吧!”

此刻嬴政也無心處理奏摺了,起身出了章臺宮,來到驪山之上,俯瞰整個咸陽,也在俯瞰整個九州。

張良不緊不慢的跟著嬴政,保持一段距離,並不打擾嬴政。

“有句話,子房你是說對了,血濃於水啊!”

嬴政說道:“胡亥是朕最寵愛的兒子,哪怕他要殺朕,朕也擔心,朕會心軟,所以才會假借嬴玄之手,送他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