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演和占卜之術,不盡相同,但是並無二致,都是以理而斷,據理而行罷了。”

嬴玄收起散落在地上的九文銅錢,這是秦國統一貨幣之後,最先鑄造的幾枚錢幣,交給嬴政過目之後,嬴玄就自己就留下來,用作推演之用。

“長戈武侯大才啊!”

星象子感慨的說道,這兩日接觸下來,他發現嬴玄精通百家學問,但又不拘泥於百家之言,每每都有自己的見解,即便對於占卜這種被稱為旁門左道的學問也是觸類旁通,不得不讓人佩服。

“不過長戈武侯,集百家之長於一身,補己之短,雖然沒錯,但是博而雜,不能精通一門,是不是有些捨本逐末了。”

星象子委婉的提醒嬴玄,與其涉獵所有學問,不如專通一門學問,自古以來,所有的賢能之士都是這麼做的。

“我覺得並不需要,這世上存在各種各樣的強大。”

嬴玄聽出星象子的話裡有話,反駁說道:“就群體和個體而言,眾志成城的群體作戰是種強大,千錘百煉的個人力量也是一種極致的強大。”

“以此類推,精修一道,再無其他是一種道路,那麼修的一身本事,博大而雜也是一種道路,所謂博大精深大概就是這種意思吧。”

“善,汝若非帝國武侯,大概就是諸子百家開山立派的人物了。”

星象沒有想到嬴玄居然會提出這樣的觀點,和以學問著稱的諸子百家截然不同,但是仔細思考,卻發現沒有任何錯誤之處。

“那麼,你有沒有興趣學我的這一身本領啊?”星象子滿懷期待的盯著嬴玄。

“我啊,年輕的時候和你一樣,也算是天才,可是和你不同,你捨生忘死,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而我怕死,所以將生死之事看的很重很重。”

“於是我修行占卜推演之術,為的就是趨利避害,求的就是一個平安罷了。可是戰國烽火不休,怕死就是最大的過錯,因此我被人唾棄,流落江湖。”

星象子開始向嬴玄訴說他的過去的經歷,讓嬴玄唏噓不已。

“人各有志吧,我覺得前輩沒有什麼過錯,就如同逆流而上和明哲保身原本就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處世之法,說不上誰對誰錯,也比不出孰優孰劣。”

星象子看到嬴玄真誠的眼神微微感動,已經很少有人這麼安慰他了,上一個還是一百多年前的商君吧。

“流落江湖,沒有安身立命之所,所以我一路西行,遇到了秦國商君,是他看出了我的一身本事,非同尋常,向孝公推薦我也做了秦國護國法師,而後一步一步就走到了今天。”

“一晃眼就是一百多年,如今我已經老了,無法再陪著帝國繼續走走下去了,我已經感覺到了疲憊,屬於我生命的日晷已經日落西山了。”

星象子自嘲的笑了笑,傷感的說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即便已經成為踏入天人極致的強者,我依舊還是那麼怕死啊,倒是讓你見笑了。”

“沒有人不畏懼死亡,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前輩守護秦國百年,死後雖不能名留青史,但是鎮域使一定會流傳著您的事蹟。”

嬴玄沒有看輕星象子的意思,反而覺得星象子光明磊落不做作。

星象子走到大周天星盤下方,抬起頭,看著大周天星盤,眼中帶走痴迷之色,喟嘆道:“大周天星盤,非精通占卜之術之人,不能看清其卦象,非有推演之能之人,不能明辨其所指。”

“老夫入秦一百多年,六十年前心生收徒之意,打算將我的衣缽傳承下去。可是這六十年,找到的天才不計其數,可是卻無一人可以催動大周天星盤。”

星象子說道:“那麼我死之後,誰可為我秦人探查吉凶禍福,未雨綢繆呢?”

星象子張開雙臂,催動大周天星盤,星盤轉動,天地異常之變化,盡在星盤之中。

星象子的聲音充滿了誘惑,“嬴玄,你是天生的智者,你的智慧用在朝堂之上的爾虞我詐,真的是浪費了,來鎮域司,這裡才是你的世界。”

“成為大周天星盤的主人,為帝國趨利避害。成為守護帝國的男人,不就是你的目的嗎?”

嬴玄臉色微微動容,最終還是拒絕了星象子的請求。

“我是帝國武侯,我報效帝國的方式是沙場點兵,不是在也這裡預測禍兮旦福。”嬴玄說道:“也許有一天,等我累了,就會留在這裡也說不定。”

星象子搖頭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勉強你了。”

“等你那一天找到了弟子,記得通知我一聲,我親自登門道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