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再耗下去,再這樣,他們六個人,就一絲希望都沒了,既然是他犯的錯,那就他一人承擔。

爹,娘,孩兒對不起你們,若有來世,孩兒一定好好孝順你們。

趙二心裡默唸著,抬腳,毅然決然的就要往外走,外面的豺狼更加興奮了起來。

其他人雖然心裡都不好受,可誰都沒有勇氣站出來阻止,畢竟他們也想拼這一線生機。

這時,靠在一邊的張鐵牛忽然伸手攔住了從身旁過去的趙二。

這一動作扯到了他的傷口,疼的他皺緊了眉頭,緩了緩開口道:“外面的豺狼那麼多,你出去就是送死,你以為靠你一個人能引開那麼多豺狼嗎?”

“咱們再等等,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山下一定會有人來救我們的。”

張鐵牛不知為何,腦海裡閃過李心艾的身影,不知何時,她的存在,彷彿成了他們最堅強的後盾。

雖然這次幾人沒聽她的話,偷偷上山,可他就是相信,那個小女娃一定會來找他們。

搖了搖有些混沌的腦子,見其他幾人不吱聲,張鐵牛沉沉道:“當初讓你們丟了手裡的獵物,捨不得丟,不然也不至於那麼快就被追上,現在這樣也不是他趙二一個人的錯。”

“我們辛苦打到的兔子憑啥扔了,要不是是他趙二貪心,我們怎麼會落到如此地步,就是他害了大家。”

說話的叫六子,才十七歲,是這夥人裡面最小的,這會,他已經恐懼到極點,雙拳緊握,兩隻眼睛瞪圓看著趙二,上下牙齒不停打著顫。

眼看著他就要朝趙二打過來,張鐵牛沉聲道:“你就是殺了趙二也改變不了現在的局面,省點力氣吧,等會和豺狼拼起來,也不至於死的太快。”

話落,幾人看著越來越弱的火堆,和越發興奮的豺狼,一個個面如死灰。

“早知道我就聽李姑娘的了,要是沒上山,我這會指定在家陪著媳婦孩子玩雪呢,哎,我家大龍才剛會走路就沒了爹啊,我要是死了,他娘帶著他改嫁,還不得喊別人爹啊。”

說話的是上溪村的吳栓子,爹孃死的早,家裡的弟弟妹妹都是他拉扯大的,好不容易都成了家,他自己也靠著勤奮前些年剛娶上媳婦,有了娃,眼看著日子越過越紅火,可,還沒等到娃會喊聲爹,他就……

越想,吳拴子心裡越堵得慌,三十出頭的漢子就這麼像個孩子一樣哭了出來。

他的哭聲勾起了其他人,在這裡,哪個家裡沒有老小,沒個牽掛的,說不定他們的家人現在也焦急的等著他們呢。

一時間,幾個漢子都跟著紅了眼眶,山洞裡悲壯的氣氛更濃烈了。

有兩隻豺狼試探著往山洞裡探了過來,又被火星子賤到,躲了出去。

張鐵牛摸了一把鼻子,脫下身上的薄薄的襖子,一把扔到不遠處的火堆上,原本快熄滅的火堆又冉冉燃燒了起來。

靠得近的豺狼嚇的立馬竄了起來,發出“嗚嗚~咕咕咕”的聲音。

見狀,幾個漢子也連忙脫了外衣扔了過去,能擋一時是一時,火堆因此又熊熊燃燒了起來。

火光照得幾人臉上通紅,徒添了幾分悲涼。

也許,等這堆衣服燒完,他們的生命也就隨之終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