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界。

陸晚晚歪歪斜斜的在空中疾馳,她背後一片血痕,面色慘白,不時咳出鮮血,體內的靈氣被那跗骨之蛆般的劍意攪得翻天覆地,無法凝聚。

她神色焦急,咬著牙以最快速度遁逃,她知道自己堅持不了多久了。

背後那道黑影越來越近,那種森然恐怖的壓迫感叫陸晚晚心驚膽戰,她抱緊懷中銅鏡,最起碼在她被殺之前,她得將這銅鏡中的內容公諸於眾。

想到這裡面內容的重要性,陸晚晚劃破眉心,逼出三滴精血,以精血催動秘術,不惜燃燒靈魂本源,整個人猛然消失,只在空氣中留下翻騰的氣浪。

陸晚晚落在一片廣闊的湖邊,她回頭看了眼那相隔並不遠的山川,以那黑影的能力,不出半個時辰,必然會找到這裡來。

“該死的!”

陸晚晚那張稚嫩的臉上開始出現皺紋,光滑的面板也開始乾枯發黃,若不將這劍意從體內驅除出去,她必死無疑。

體內的劍意跟那滅世死氣如出一轍,瘋狂蠶食她的軀體和元神,折磨她的意志,她耳中不時響起那個魔頭的聲音。

“放棄吧……”

“你跑不掉的。”

“滾滾滾!姑奶奶我……才沒有那麼容易被你打敗!”

陸晚晚咬著牙爬起來,之前她不明白正氣宗為何會選擇玄天界這麼荒無人煙的一處地方落腳,此刻她算是明白過來,荒無人煙正適合他們搞陰謀。

只苦了她,現在連結丹期的力量都使不出來,她看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山川,從前這山對她來說不過是跨出一步就能翻越的存在。

可是現在,卻有如下界到上界的距離,是那麼遙遠。

陸晚晚拼盡全力疾馳在湖面上,許久不曾這樣動用雙腿奔跑,她心中有些許自嘲,真是當了宗主之後,出行在外都依靠法器或者飛舟,都快忘了這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她越跑越覺得雙腿和身體的沉重,開始深一腳淺一腳的,會不時沉入湖水中。

上一次這麼慘究竟是什麼時候的事情,她真的有些想不起來了,化神期的時候,還是元嬰期的時候?

她心中悲涼,如果她死在這裡,那可真是活該啊。

而因為她沒能把訊息傳出去,修真界被正氣宗那個魔頭而覆滅,那也是活該,徹徹底底的活該!

陸晚晚不知道白風是怎麼做到的,但是在她一籌莫展的時候,白風的指引讓她找到了這個只剩一口氣還在算計著整個修真界的魔頭。

恐怕沒人能想到,他們奉為救世主的羅修是這魔頭的親兒子,也沒人能想到,他們的救世主羅修早就被這魔頭奪了舍。

他們更加更加不會想到,去黃泉界蕩魔,根本就是這魔頭的陰謀,真正的救世主是金凌,卻被包括她在內這些自詡正道的人士滅了滿門。

何其荒謬,何其嘲諷!

衝過湖泊,踏上湖對岸的土地,陸晚晚忽然抑制不住的噴出一口鮮血,一頭栽倒在鬆軟的泥土裡。

春日嫩芽的清香鑽進鼻翼,她竟覺得好陌生。

高高在上太久了嗎?連草的味道都不記得了,她還是真是個了不起的宗主啊!

陸晚晚嘴角揚起一抹嘲諷的笑,心想如果能逃出去,她一定要問一問那些修真界大佬們,你們還記得被踩進泥裡的味道嗎?

不行了,她真的不行了,眼前的光在渙散,所有的東西都在晃動,刺耳的嗡鳴聲像夏日的蟬鳴,聲嘶力竭令人厭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