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斗的日子到了,東霄武親自去替東凌宇認了輸,西畫世家江越也早已料到如此,本是同一界的修士,他十分和善的同東霄武寒暄了幾句,問候了一番東凌宇的狀況,便隨東霄武一起,去觀看硃紅箋和金凌之戰。

西畫世家和東書世家根上本就是一家,如今這天台會上,結丹階段和元嬰階段,倆家的弟子又遇到一起,可謂緣分匪淺。

妙香也帶著上一場戰敗的蕭雅和其他餘音閣弟子給金凌助威,白君落也過來湊熱鬧,說是不喜歡跟法道那些修士在一起,硬是粘在妙香身邊。

冷清的武道浮島上,登時變得熱鬧起來。

擂臺週週圍漆黑一片,是一種單調的空曠,充滿著肅殺與清冷。

一束天光灑落擂臺,照亮這一方區域,金凌和硃紅箋在擂臺上相對而立,中間隔著十丈距離。

硃紅箋輕飄飄的站在那裡,一身天青色窄袖長裙,袖口和裙角沾著點點墨跡,黑布將大半張臉遮蓋,更顯得她面色蒼白。

一尺白卷如一條白龍般,盤繞在她周圍徐徐晃動,垂在身側左手中握著一隻竹筒,裡面飄出陣陣墨香,右手則拎著一杆飽蘸墨汁的畫筆,畫筆粗大,硃紅箋的身子向畫筆這邊傾斜著,給人一種那畫筆沉重,她拎得吃力的感覺。

比鬥開始的鐘聲已經響過,硃紅箋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側耳對著金凌,靜靜的聽著。

眼神可以暴露心思,可硃紅箋目盲,金凌無法根據眼神猜測她的動作,只能緊盯著她的肩膀,若有動作,肩膀必會先動。

可這半天工夫,硃紅箋的手像被那杆筆墜斷了一般,無力的垂著。

她果然拿得夠穩,一點也不焦躁,而這樣便容易讓對手先焦躁起來,金凌此刻就有這種感覺。

“兩個小姐姐是準備比誰站得直嗎?”外面觀戰的白君落不耐煩道,他敗於硃紅箋之手,此刻格外希望看到硃紅箋落敗,故而比金凌還要著急。

他剛說完,就見金凌雙指一動,加出一張獸皮符籙甩手扔出,立刻有人認出那是五階獸魂符。

“好狠!一出手就是元嬰期獸魂!”

玄隱蛇龜龐大的身軀轟然砸落擂臺之中,龜身蛇頭,四爪如龍。一股屬於元嬰期的壓迫感,帶著強大的侵略性猛然壓向硃紅箋。

一般人先出手時都會儲存實力,用一些殺傷力一般的術法或者法寶,先行試探對手實力再做後一步打算,故而金凌一出手就是如此強大的獸魂符令眾人十分不解。

硃紅箋面不改色,右手毛筆上忽然迸發凌厲的氣勢。她唰的從上而下在畫卷上抹出一豎,而後畫卷反轉,正對著玄隱蛇龜甩過來的長尾。

鏘的一聲脆響,像一口金鐘嗡嗡而鳴,玄隱蛇龜的長尾在那一豎條的墨跡上劃出一串火花,強大的衝力使得周圍空氣如湖水般泛起漣漪,氣浪撩起金凌臉上髮絲,她看到硃紅箋嘴唇動了動。

“出來吧。”

突然,一聲龍吟響起,整座擂臺一陣顫抖,那墨跡上紫光綻放,硃紅箋曲指將一滴血珠彈入,異變突起,整條墨跡像開水般沸騰起來,氤氳的紫色霧氣中,那墨跡在眾目睽睽下變成一個似人而非人的東西背對著金凌。

它身體細長,乍一看如竹節蟲一般,但它渾身遍佈紫色鱗片,晶瑩閃閃,身軀上伸出八條臂膀,手如鐮刀閃著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