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無底小船上,湖水打溼鞋面,髮絲掉在水裡都會快速沉沒,這樣踩不到實處,讓金凌心裡十分忐忑,但是身旁的老叟大力的搖著船槳,無垢欣賞著周圍的風景,都是一派淡然。

金凌嘴巴張了張,有很多話想問,可是無垢卻並不看向她,到嘴邊的話又被她嚥下去。

約莫一個時辰之後,小船到了三途川中央,四周皆是暗沉的濃霧,前方是呼嘯的雷雲,後方已經見不到來時的渡頭,老叟忽然停下了船,坐在船尾看著金凌,掏出一杆菸袋,幽幽的抽了起來。

“二位,渡船費該給一給了啊。”

“老翁想要什麼?”金凌問。

老叟‘嘿嘿’一笑,把煙桿在船沿上敲了敲,“當然是你身上最珍貴的東西了。”

金凌看了眼無垢,無垢示意金凌先,金凌摸了摸自己身上,到了這裡之後,她所有的財物都不在了,最珍貴的能是什麼?

這時,金凌感覺到丹田裡有異物,探查之下發現,是那顆長出混沌黑蓮的白蓮子,黑蓮已經不在,白蓮子卻還跟著她到了地府。

她將白蓮子取出來遞給老叟道:“老翁,我身上只有此物。”

老叟睨了一眼,“去去去,少拿這破東西糊弄我,我要你這破蓮子作甚,若你拿不出珍貴之物,莫怪老人家我把你沉入湖水,給那水鬼做伴!”

金凌愣住,就因為這顆混沌黑蓮的蓮子,讓她被整個修真界追殺,這蓮子的珍貴不言而喻。

可是轉念一想,金凌又苦笑起來,是啊,這蓮子的珍貴是對活著的人來說,對死掉的人和地府,確實一文不值。

金凌手一翻,將蓮子拋入湖水中,沒有絲毫留戀。

這時,無垢的手伸過來,將蓮子接住,拿在手中端詳一陣後放入懷中,也不跟金凌解釋什麼,轉頭對老叟道:“這孩子不懂老翁你的規矩,還是我先來吧。”

說罷,無垢閉眼,一絲絲散發著聖潔白光的線條從他眉心冒出,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驅散周圍的霧氣,照亮小船周圍。

那些絲線在小船上空交織成一幅幅畫面,畫面中,金凌看到年少的無垢,他的神情姿態就像這三途川的水,平靜得沒有什麼生氣。

畫面不斷轉換,不一會金凌又看到年少的巫離,明媚如暖陽,扯著無垢的袖子,聲如黃鶯出谷。

“無垢,跟我走吧,外面的世界或許不如你這裡純淨,可是我想讓你看到,這世界除了白,還有千萬種色彩。”

畫面中的無垢笑了,那是他自有意識以來,第一次笑,那笑中帶著初次動情的喜悅,還有些許羞澀,純淨而明亮。

不像現在的笑,多少帶著看穿世事的無奈與疲憊。

畫面散開,重新化為絲絲縷縷的線,飛快的鑽入老叟的眉心,老叟抽著菸袋,閉上眼吞雲吐霧,臉上漸漸浮現出無垢記憶裡那種笑,“嗯,初次動情的喜悅,老人家我雖然見過很多,卻還未曾見過你像你這麼純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