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修身子一頓,第一次回頭看向寂寒淵那張笑得令人生厭的臉,“為何?”

寂寒淵不吝鄙夷道:“羅修啊,狄亞羅他沒掐死你,還真是看在你是他兒子的份上!”

羅修面無表情,他不會就這麼輕易被寂寒淵激怒。

寂寒淵大睜著眼觀察了羅修半晌,見他沒反應,無趣的撇撇嘴道:“你忘了你當年是怎麼被魔君收服的嗎?”

聞言,羅修瞳孔驟然收縮,想到當初在巫山魔君傳承之地,那個影響他到現在的幻境,他垂下眼眸掩飾慌亂。

寂寒淵湊到羅修耳邊,輕聲道:“狄亞羅他慣會騙人,尤其是騙女人,你想想巫離,她有神鬼莫測的‘洞明術’,最後怎麼著了?”

“那三顆魔晶對他多麼重要,即便是隻有你和金凌才能到達那個地方,他連你這個親兒子都防,又怎麼會不在那裡設下陷阱呢?”

羅修沉著臉,對腳下那正在彙集的大批魔物都沒了興趣,盯著寂寒淵問道:“他……會怎麼做?”

“怎麼?現在又信我了?”寂寒淵打趣道,見羅修眼神鋒利起來,立刻擺手笑道:“你還真是沒耐心,狄亞羅會怎麼做我可不清楚,但我知道巫離和狄亞羅這盤棋,鋪墊了一萬年,也該到最關鍵的時刻了,金凌這顆棋子是白棋還是黑棋,或許就看這一次了。”

“只能滅世而不能創世者,不能稱之為神。真正的神,是凌駕在天道之上,創造與毀滅,皆在手掌翻覆之間。狄亞羅當初明知巫離是個陷阱還去接近巫離,並非只是為了重開魔界,而是為了巫離手裡那朵白蓮。”

“現在,你已經是狄亞羅手中之物,他可就差一個金凌了。我猜啊,金凌這次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門,他定會以一個金凌能夠接受的形象出現,然後……哼哼。”

羅修心中五味雜陳,他即希望金凌能跟他同一個陣營,又擔心最後他們都會成為狄亞羅的犧牲品。

寂寒淵所說的,他深有體會,他從有記憶開始,對身邊的一切都充滿的防備,除了兩個人。當初狄亞羅的幻境中,他以為他不會被任何東西任何人迷惑。

但是他的幻境中,出現了這兩個人,一個是發現他並且養大他的族長,一個便是救他性命的金凌。對這兩個他熟悉且有感情的人,他內心的防備就會在不經意間放下些許。

這個時候,只要下一劑猛藥,就很容易侵入他毫無防備的內心,狄亞羅就是這樣做的。

最可怕的是,他明知道是假的,最後也會心甘情願的沉淪,無法掙脫。

羅修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即便如此,他依然相信金凌不會那麼容易走進狄亞羅的圈套,她心志之堅在他之上,已經見識過一次狄亞羅的幻境手段,她又怎麼會再上第二次當?

不過寂寒淵有件事說得不錯,到了黃泉界,狄亞羅對他的監視便會受限,他或許可以給金凌爭取一些時間,只要她能毀掉哪怕一顆古魔魔晶,就能破壞狄亞羅布置在魔界的大陣,就能削減狄亞羅的一部分實力。

大不了,他回去後就是個被搜魂的下場罷了,他還有寂寒淵這個退路,他還可以將一切推到寂寒淵身上。

“去見你要見的人。”羅修冷冷的拋下一句話,將無極劍收回劍鞘。

寂寒淵眼中閃過一抹陰險,笑道:“真難得,你也能聽我一次,你放心,我定叫你不虛此行,你可別忘了,我是不站在巫離和狄亞羅任何一邊的,我的存在,就是為了毀掉他們的一切。”

“不過羅修,看在我這麼有用的份上,你真的不考慮幫我恢復力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