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挺身而出(第1/2頁)
章節報錯
就在一瞬間,涼歸不知是哪裡來的力氣,忽地掙開了兩名侍衛的束縛,驟然衝上前來,死死掐住了清卿的脖子。那杯酒被潑灑在地上,清卿卻一點疼痛也感受不到。棋士指尖的血液滾燙,似乎全然順著指縫滴在自己的嗓子裡,清卿自己甚至能聽到皮肉被劃開的聲音。
但清卿就是失去了知覺,周遭一切,什麼也聽不清。
慌亂之中,清卿似乎能清楚地看見,棋士的眼中正噴出熊熊火光。那光影夾雜著憤怒和不甘心,燒得自己身周都滾燙滾燙。
人人都說,令狐氏的後人成了天客居的走狗。現在親眼見到,才知果真如此。
掌門身邊立刻圍上來一群人,大都擋在掌門身前護住溫黎,另一部分,拼盡全力才將夏棋士從林清少俠的身上拉了下來。溫黎面無懼色,反倒一揮手,讓眾人都散開。自己優雅地理理衣襬,不慌不滿地道:
“夏棋士,這最後一杯行刑酒,可是本掌門特地讓林姊姊前來獻上。棋士既然不領情,可就別怪本掌門手下不留情了!”說罷,一回身,高聲道:“拉出去,斬!”
清卿倏地睜大了眼,幾乎脫口而出:“溫……”連第一個字都沒吐出來,便發覺,一隻柔軟的手伸過來,牢牢地捂在自己嘴巴上。清卿奮力掙扎,才發現之煙的力氣比想象中還要大許多,這一掙,竟然沒掙脫。之煙在她耳邊低語道:
“林少俠,求求你,現在什麼也不要說……”
清卿終究是卯足了力氣,用力一扯,一把將之煙的身子從自己身上拽到一邊。眼看著夏棋士的雙手被牢牢鉗住,幾個侍衛不由分說便將他向外拖,清卿匆忙間,環視帳內,見即墨瑤和塔季正坐在不遠處,一時間病急亂投醫,衝上前,“撲通”便跪在瑤掌門面前:
“即墨,我求求你,救救我……”
即墨瑤先是一驚,嚇得站起,隨即並不猶豫,幾乎是下意識地抬起頭,高聲叫道:“溫掌門!”
這一叫,溫黎終於回過身來,幾個拖著涼歸的侍衛也下意識住了手。
“掌門,今日是我等逸鴉之臣來降的日子,乃是塔家前輩問卜龜甲天神所測得的吉日。若是如此吉日卻見了血光,臣等只恐有礙於宓羽、逸鴉日後一衣帶水、敦睦邦交。還請掌門三思!”
即墨話音落下,在場之人盡皆屏住了呼吸,無人敢上前答話。帳中靜得連風聲都止了息,幾個塔家王悄悄拉住了即墨掌門的衣袖,低聲道:“掌門,這等大事,不該輕易言語……”
清卿驚慌失措地跪在原地,一抬頭,卻發現即墨的眼神中並無半分猶疑。
“看來,即墨氏是要以逸鴉一族的和睦,來為此勾結東山的叛臣求情了?”只見溫黎神色中並無憤怒,反倒帶著幾分微笑,將這令人心驚膽寒的言語說得雲淡風輕。
聽得此言,幾個北漠王顯而易見地坐不住,一個個轉過頭,拼了命地向即墨瑤使眼色。誰知瑤掌門眉目間絲毫不慌,反而神色如常,開口道:“八音四器間的紛爭,早存在於溫康皇帝時期,並非近年來方才發生的事。”此言一出,一片嘆息聲鋪天蓋地地傳來,都覺得北漠掌門在如此關頭,為了個素不相識的東山叛賊搭上逸鴉的前途,實在蠢得可惜。
只怕今日之後,東山哀嚎遍野的結局,就要在北漠重演一遍了。
即墨瑤看見溫黎眉頭一挑,深吸一口氣,不慌不忙地接著道:“這些紛爭,自溫康皇帝始,卻由掌門在華初十六年而終。溫掌門雄才大略,智謀過人,臣等仰望,無不拜服。得知東山滅門的慘狀,無不嘆息於立榕命數哀慘,沒有臣服於掌門之下的福氣罷了。”
溫黎聽得她有些奉承的言語,冷冷一笑。
“臣等今日在此,無不知若非逸鴉內有勇氣之士,外有掌門恩澤,只怕不多時,也會重蹈東山的覆轍,全族覆滅,屍骨無存。今日遍觀掌門面前
在座的有志之士,雄壯之師,臣都忍不住嘆息,一則感慨逸鴉福澤,而來可惜若是東山能有機會,見識掌門的胸中韜略,想必也不至於落得那般人人同悲的下場。”
“東山雖滅,但正如掌門先前所言,倔強愚鈍且螳臂當車者大有人在。如若掌門今日能留下此人一條性命,令其以東山叛賊之名居於西湖,體察掌門苦心,日受掌門恩澤,定能感召天下更多有識之士,棄暗投明,歸降西湖而別無二心。”
待得即墨瑤說完,帳中依舊安靜了片刻。但清卿靈敏的耳中,已然能聽到在場眾人竊竊私語間,充斥著“說得好啊”、“說得有理”之類的言語。北漠諸王見狀,也不再緊張,各自收斂了神色。清卿低下頭,忍不住留下一滴含笑的淚水:
不愧是即墨掌門,三言兩語間,已然算是贏了。
“說得很好。”溫黎淡淡開口,場下許多人都忍不住長出一口氣。掌門向箬先生投去個問詢的顏色,箬冬點點頭,向著幾個侍衛道:“先帶下去吧。”侍衛們得令,這才如釋重負地架起夏棋士,飛逃一般地離開了帳中。
只見溫黎示意身邊侍女再次斟酒,這便向即墨瑤舉杯道:“今日見識到即墨氏如此才情,方才能意識到,即墨一族歸我門下,屬實是黎三生有幸。黎在此,敬即墨氏與北漠諸臣,為天下日後國泰民安,飲上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