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玄玄妙計(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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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門英明。”
清卿的語氣中同樣聽不出任何思潮起伏,像是聽到了一個與自己無關之人的事,默默附和罷了、溫黎不由得挺了挺身子,昂起下巴,示意車伕繼續前進——
這只是最簡單的,成王敗寇的道理。以後要令狐家慢慢償還的東西,還多著呢。
方才溫黎身前有這六匹英姿矯健的白馬開路,依然是威風凜凜,人人豔羨。如今再加上個正當年的大將軍,騎在高頭大馬上俯視眾人,目光如炬,更是惹得西湖百姓稱讚不已。清卿只覺得耳邊嗡嗡嘈雜之聲如蚊蠅飛舞般不肯停歇,卻又苦於身邊沒有棉花之物,無法堵上自己的耳朵。路邊兩側的紛紛議論正不斷湧入令狐清卿過於靈敏的聽覺中來:
“看咱們掌門,還是厲害,這麼小年紀就把那麼多門派全都滅了!”
“可不是,這幾年的日子,安生多了。”
“虧得那麼多門派早些年裡你打我,我打你——到頭來,還不如早早被滅了的好。以後咱們就都能把心放在肚子裡過日子,能吃飽能穿暖,還圖啥?”
如此這般的言論,清卿聽在耳中,自己都有些驚訝。若是自己年輕幾歲,只怕早就怒火沖天,要跳下去和這些人拼命了。還不如早早被滅?難道東山子弟錚錚傲骨,就是生來給西湖卑躬屈膝的麼?
但清卿自己出了奇得平靜,甚至都忍不住點點頭,像是明白了這些尋常百姓家的想法。八音四器也好,《翻雅集》也好,都不過是江湖中因貪心而起的紛擾禍端。這些百姓哪裡管得你東山子弟的血海深仇?無論誰在天下當家作主,只要自己有的吃有的穿,就行了。
這天下究竟姓溫還是姓令狐,在這街頭巷尾人們的口中,幾乎無甚區別。
嗡嗡嗡的交頭接耳之聲,惹得本就不痛快的清卿更是煩躁不已。偏是這個時候,有人有膽子,將這一片祥和的氣氛攪上一攪。只聽“哇——”一聲號哭劃破天際,竟是沿街一角的茶樓上,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出聲。
“放開我!放開我——”
想必是茶樓上有孩童胡鬧罷了,畢竟孩子又分不清,下面那大車坐著的,究竟是四派掌門還是個老叫花子。清卿本以為,那孩子不過是吵鬧聲大了些。再看左右那些天客居護衛著的弟子,也都並未放在心上。
有嬰孩啼哭,才能夠成生命伊始,欣欣向榮的景象。
誰知那孩子似乎仍在鬧個沒完沒了,窗簾之後,有個女人在不停哄勸,但那哭喊之聲就是停不下來。還不待人們向著那茶樓紛紛側目而視,只見一枚石子如閃電般飛速衝出視窗,不偏不倚地就向著溫黎所在的大車拋來。
這大車四面通透,哪有什麼遮擋?眼看那石子不偏不倚就要砸在溫黎腦袋上,清卿伸手一撈,一式“百鈞弩發”,輕輕巧巧將那石子握在自己手中。
眼見清卿的手掌,離溫掌門的太陽穴也就不過一寸之遠。
“什麼人!”幾個車伕頃刻拉緊了韁繩,這個車隊陡然停在原地。最前面的南嘉攸見狀,立刻掉頭回馬,眼看就要衝到那茶樓之上,將亂扔石子的孩子在眾人面前拉出來。
清卿在溫黎面前攤開手,讓他看清楚了那顆不過一枚棋子大的小石頭。
“罷了!”“咳咳”幾聲,溫黎清清嗓子,示意嘉攸迴轉,“孩童哭鬧,乃是尋常事。不過是一時頑皮罷了,不必重責。”
“是……”看嘉攸神情,似乎想上茶樓看個清楚,卻也不敢違了掌門的命令。
另一邊,清卿卻在溫黎身側,將一張紙條塞進袖口。方才打來的那顆石子,內力帶風,分明便是師叔曾擅長的“玄玄”一式。而除了師叔,清卿在夜屏山上踏隱樁那次,也曾見過夏棋士用過這一招。
“玄玄”之式,虛實難辨。那石子看似要落在西湖掌門頭上,倒不如說,是不偏不倚地自行落入了令狐清
卿手中。
而清卿伸手接過那枚石子的一剎,果然感受到掌心一熱,似乎是碰到了幾滴汗水。
而離自己最近的溫黎和李之煙,似乎都沒發現這顆石子的異樣。這不起眼的小石頭早就被天客居弟子拿走,當作證據收著。
而石頭上纏著的布條,卻被清卿一路藏在袖口之中。
直到一路無事,傍晚到了北漠地界,清卿這才找到機會,一個人在燈下開啟那張字條:“今夜子時,於溫小兒大帳之後尋得一侍衛,脖後有大塊紅色胎記。”
“侍衛……紅色胎記……大帳之後……”清卿將這字條上的內容反覆默讀幾遍,將那張薄薄的紙投入火苗之上,親眼看著火舌將幾筆小字吞噬得乾乾淨淨。今夜趕路頗晚,西湖眾人上至掌門,下至伙伕,都甚感倦怠,早早睡得鼾聲如雷。清卿眼看子時快到,不敢耽擱,拉開簾子便衝到外面去。
大漲四周靜悄悄的,連一聲鳥鳴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