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暗箭難防(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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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安歌怒目圓睜,彎眉緊蹙,白皙的臉上因為惱怒而陣陣泛紅。清卿反倒不慌不忙,隨手拿起桌上燭火,讓搖曳燭光清晰地映出自己的面容:
“安少俠若是真心猜不出來,清卿倒還敬你三分;若是心中明鏡似的知道答案,卻還來問我——那少俠也別想在箬先生面前借我之口說出來!”
話音方落,清卿一看對面的劍影已然橫在半空,登時將那燭火出手,一點細微的火苗撲在空中,與長劍劍刃打個正著。只聽“呼”一聲風響,那劍刃正巧撞得火燭滅了光,整個船屋之內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安歌起初一愣,本以為清卿不過下意識出手抵擋,卻無厲害術器罷了。轉念一想,卻驚出一身冷汗——
那柄長劍明明還在她身上!
進得船內,安歌看得清清楚楚,清卿將那柄長劍正緊緊掛在腰間。而令狐清卿反借自己之手滅了火燭,正是為了此時此刻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昏黑:
江湖上再無第二人,能在暗中將動靜聽得一清二楚。
這便是那立榕山聽音之處的厲害之處,安歌心知,絕不是旁人想學就能輕易學得來。就在這一剎,安歌清清楚楚聽到了劍身與劍鞘相摩擦的聲音。
沒了退路的令狐後人,要動手了。
兩人都不說話,彼此相距甚近,撥出的氣息甚至能吹到對方的臉頰上。此刻早已沒必要屏息凝神,不過是劍刃相交,立見高下。安歌緩緩抬起劍柄,讓它水平地懸在半空,等待著與另一劍的鋒芒相遇。
誰知那劍卻像是黑暗中長了眼睛似的,明知它身在對面,卻怎麼都找不到它蹤跡。
就好像是每一次都聽到自己來路,就巧妙地避開似的。
這樣平白無故地耗著,安歌心下不免躁動。自己平舉長劍而毫無所得,這樣在黑暗中團團轉下去,終究定是自己先失了力氣。不妨想個法子,逼得令狐清卿現身才好。
趁著對面看起來毫無察覺,安歌驟然蹲下身,劃過一式掃堂腿,把整個船屋都激盪得乒乒乓乓不知什麼碎了一地。自己能聽出的便是那小方桌子——方才似乎掃倒了桌子腿,只是聽得堅韌之物斷裂的聲音。隨即腿上一麻,定是把那方桌踢了個四腳朝天。
屋內靜悄悄的,無人倒地。
除了這些擺設,還是什麼都沒碰到。明明窄的勉強兩人容身的地方,令狐清卿就像消失了一般沒了蹤影。不對,並沒消失,清卿的呼吸還總若有若無地吹在自己臉上呢。
“啊!何不如此?”安歌心下忽地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法子,險些高喊出聲。她令狐清卿的本事,是憑著聲音辨物,自己何不效仿一二,找到清卿呼氣吹來的方向,再試探出手?
雖說安歌快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清卿心中也是繃緊著一根弦。二人拔劍相向,豈能隨意讓對方感受到自己呼吸的位置?無奈清卿終究沒了內力,時間一長,難以屏息,總是剋制不住在呼氣吸氣之間落出破綻來。
方才安少俠又是平刺又是掃堂腿,清卿巴不得她鬧出些更大的動靜。只要是出聲之物,沒有自己判斷不出行跡的。可惜安歌卻好似突然發現了什麼,這半天驟然安靜無聲,清卿再怎麼聽,也只有隱隱約約的零星雜音。
安少俠不比自己。畢竟是箬先生座下的大弟子,屏息凝神的功夫,哪能那麼容易被發覺?
兩人雖不能讀懂對方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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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窄窄的船屋內,不約而同地急躁起來。
仍持著長劍的安歌早已不把希望寄託於劍刃之上,只是一步一步走著,同時心下等待著,等著任何一絲微小的氣息從自己身邊拂過。
只覺的微微的,一縷細小而悠長的呼吸繞在臉頰,那感覺轉瞬即逝,立刻不知所蹤。
這已經足夠了!
安歌冷冷提起嘴角,拔劍向著認定的位置刺了過去。令狐清卿在的確算是個聰明的對手,只可惜大意失荊州,任何一丁點差錯都是致命的失誤。
出劍時,安少俠刻意向一旁偏了幾寸。畢竟還沒到殺紅了眼的地步,總是要留個活口,帶回去交由箬先生處置。這一次,絕對刺不到要害之處,或許會傷著胳膊或肩膀,但留她還能說話就足夠。
那攢足了力氣的一劍,終於準準刺到了安歌想要的位置。卻不料,那一處空空蕩蕩,安歌一個撲空,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跌下去。
與此同時,身後有什麼聲響正在朝自己衝來——中計了!
清卿如此拙劣的一個誘餌,自己怎就輕易上了勾?此時的安少俠早已沒了後悔的機會,只是恨那輕敵的人不是旁人,竟是自己。怎的就相信她令狐清卿會輕易呼吸出聲,不偏不倚撞在自己臉上,還能容得自己感受得那般細微準確?
可惜自己現在後心暴露,門戶開啟,就是內力比清卿強上千百倍,又如何能是她對手?安歌此刻已顧不上思索天客居的名聲和自己的判斷,只是將長劍儘可能地背刺道身後去——
這是“天客劍法”的第一招“三合九則”,為的便是視線中看不清敵人來路時,仍能不視而儘可能地將其逼退。這一招是天客居弟子們入門先學的第一招,看似最普通,在實戰中卻很少能用到。畢竟沒人的後背能長眼睛,這樣聽不出聲音的盲刺,多少有些碰運氣的成分在。
只有將這一招練到出神入化的高手,才能化凡為奇,甚至不回身都能一擊致命在敵人要害之處,走遍江湖,少有人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