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危機四伏(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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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高又瘦的馬像是聽懂了清卿在說些什麼,一下子抬起滿是髒毛的臉,渾濁的眼瞼深處一下子冒出一陣幽幽的光芒。一人一馬四目相對,清卿幾乎想都沒想,一步邁在人群之前,衝在那小夥子面前道:
“我要它!”
“哪個?”年輕小夥兒有些見她突然上前,還是懵著神,一時沒反應過來清卿在說些什麼。
“這個金色的。”清卿伸手一指,眾人隨她手指尖的方向望去,卻只看到那馬說灰不灰,說黃不黃,全身上下沾滿了不知多久沒洗的草木泥漿,哪裡有什麼金色的馬?
“哄——”的一聲,大早上的碼頭爆發出陣陣響亮的笑聲。
誰知這小夥兒上上下下,打量清卿一番,竟出其意料地點點頭,帶這些不敢相信的語氣,向眾人道:“這位姑娘說的沒錯。咱家剛發現這匹馬的時候,著實是渾身上下,亮閃閃的金。只可惜,年紀大了,也不是當千里馬的料——光有個毛皮好看,能有什麼用?”
聽小夥子這麼一說,方才喧鬧的人群才安靜下來,甚至還有幾個人捂著嘴,竊笑地看向清卿——不知這也會看馬的姑娘是不是要來擺開個擂臺,砸了小夥兒的場子?
可清卿哪裡會什麼相馬看馬,就連騎馬,也是下山之後遇見孔嶽川,踉踉蹌蹌學會的。眼看那快被餓癟了的金馬使盡全身力氣,用自己火熱的目光把清卿全然包裹起來,清卿終於下定決心,向那賣馬的年輕人問道:
“價錢怎麼商量?”
小夥子眯起眼:“這樣的馬,肯定是不能騎。姑娘要是想吃馬肉,就一共收你十兩銀子。我且在此處幫你宰好了,免得小小姑娘家牽回去,見不得血腥,如何?”
話說到一般之處,一股自然而然的殺意從賣馬小夥兒眼中冒了出來。就是聽到“宰好了”三個字,金馬嚇得一聲哀鳴,縮起蹄子,把本就瘦得不成模樣的軀體裹成皺巴巴的一團。清卿搖搖頭:
“我帶回去養著。”
“養著?”小夥兒方才自認為,這價格十分公道。若是清卿開口還價,最低八兩銀子,不能再少了。結果誰知對面這女子竟一口回絕了自己幫忙宰馬的提議,小夥子不由得微微一驚,睜大了眼,“怎麼養?”
“我也不會……”清卿一下子被問住了,只好嘟囔著道,“大概有吃的,有喝的,餓不死就行了吧。”
這一句話,可是把那人群滾成了煮起來的沸水,“轟”的一下炸開了鍋!
幾個人奇奇怪怪地打量著清卿上下,只見她一身破衣爛衫,手肘和腰身都鼓囊囊的,像是從別人家撿來的衣服,怎麼看也不合身。這三年來,清卿一直穿著安歌那幾件穿剩了不要的舊衣衫,安歌又比清卿瘦小不少,清卿穿著,自然顯得寒酸。
如此打扮,定然不是個大富大貴的人家,哪裡能有閒錢來養一匹不能騎又不吃肉的馬?
猶豫一會兒,小夥子尷尬地笑一笑,開口道:“姑娘,這馬早就上了年紀,你也不是看不出來……就算你養好了,也騎不了幾個年頭。再說了,趁著這馬還有些力氣,不如早早買些馬肉帶回去,免得這馬哪一天不行了,肉就酸了……”
“我不殺它。”清卿一下子打斷他話頭,“給個價錢?”
“唉”的一聲嘆氣,小夥子聽清卿這麼說,只好無奈道:“你看著給吧。要是不吃肉,本來也不值幾個錢。”
直到小夥子話音落下,清卿這才如夢初醒地反應過來,自己全身上下,哪裡還有銀子!她令狐清卿自己還是個寄人籬下,沒了自由身的人,有還能拿出什麼來買這匹瘦瘦巴巴的馬?空氣一下子靜下來,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這個身無分文,不知來路的女子身上。
猶豫了一瞬,清卿抽出腰間的白玉簫,放在面前的方桌上,問道:“這個行不行?”
“這個……”年輕人皺起臉,像個乾癟了的苦瓜,“姑娘,咱這馬不值錢,也沒有這麼給價錢的道理吧?現在誰家還缺這種破木頭棍子?要是沒了柴火,咱自己都能進林子裡劈一大籮筐回來!”
圍攏來的人們一個個前仰後合,捧腹大笑。隨著日頭漸漸升著,走街串巷的人們不斷多了起來,很快就把這窄窄的石板路堵了一大半。清卿咬著嘴唇,忽然抬手舉起這木簫,用力向著面前那張方桌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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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方桌在眾人眼中,看著甚是堅固。方才那小夥子上躥下跳,也沒見桌子腿晃上一晃。誰知那“錚”一聲響,隨著清卿手起簫落,那木桌竟從正中間,應聲裂開一條大縫。
隨即桌腿邊角,“嘩啦”一聲碎在地上,成了幾個辨認不出形狀的木屑塊子。
連帶那小夥兒在內,看熱鬧的人群都驚得呆了。一個個瞪圓了眼睛,有人的嘴唇動一動,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清卿拿住木簫一頭,並另一頭拿在空中,向著小夥子遞過去:
“這樣如何?”
賣馬的年輕人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開口問道:“敢問姑娘,這等寶貝,是從什麼地方……”
“賣不賣!”
“賣!”
聽見清卿堅決地打斷他話頭,年輕人趕忙一口答應下來。迫不及待地接過這寶貝,在手裡上上下下把玩著,似乎不敢相信,不過一匹沒了力氣的瘦馬,就能換來這麼稀罕的玩意兒。
那些眼睛直冒光的看客迫不及待地,把少年圍攏成一個圈,爭相搶著,想要自己也看一眼試一試,究竟是什麼寶物如此厲害。也有人從人群中回過頭,向清卿翻個白眼:
不知是祖輩的傳家寶還是老子的大半輩子積蓄,怎麼就落到這麼個敗家子兒手裡?出手闊綽的甚至要換一匹劣馬!
可清卿才不理會這些有的沒的,趁著人多熱鬧,趕忙把骨瘦如柴的馬兒牽出了人群。清卿看它一眼,叫道:
“星星!”
那金馬根本顧不得自己渾身上下全是髒巴巴的泥土,著急著就要往清卿身上蹭。三年多沒見,金馬見了清卿,還是如先前一般親熱,迫不及待地就用粗糙的大舌頭舔了清卿滿臉口水。
清卿甚至都想不起來,自己和師父明明帶著這匹馬到了立榕山腳下,怎麼轉頭就把金馬忘了個乾淨。話說當時,當時人命關天都顧不及,哪裡還有多餘的心思來關照這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