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引江 第一百零九章 銜悲蓄恨(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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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半山腰“轟隆”一聲巨響炸開之時,一枚晶瑩雪白的棋子飛在半空,裹挾一股冰冷的疾風,徑直向著不遠處的黑袍撞去。那黑影不過隔開幾步遠,“唰”地轉過劍刃,將凜然閃光的劍身與冷冽而來的棋子不偏不倚打了個正著。
便是此刻,那朵藍色的煙花在一下子照亮了立榕山上上下下。緊接著便是那聲訇然響動,圍在四周的西湖弟子不由得抬起臉,呆呆地任憑那絢麗煙火灑落在明亮的半空。
令狐綺雪身旁,本圍住了三四個西湖來的少年少女,此刻卻顧不得其他,將軟鞭一下子垂落在地,低聲道:
“是綺琅師姊……”
另一旁的令狐子棋雖聽得清楚,可絲毫不改自己即將出招的架勢,眼神死死盯住了對面的宓羽天客。箬冬箬先生臉上沒有絲毫憐憫神色,不過是劍頭一挑,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來。
在場的年輕人都看得出,東山上剩下這些負隅頑抗的叛賊,已經死的死,傷的傷,只留著令狐子棋和這個年輕弟子抵擋了太久,兩個人氣喘吁吁,額頭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地灑落在衣襟之上。
只不過箬先生難得棋逢對手,執意單打獨鬥,否則在場的幾位將軍一擁而上,哪能容得他二人多活這好幾個時辰?
子棋與這西湖先生僵持半天,仍是難分勝負,終於少了幾分耐心,將手中的棋子橫一排“烏鷺陣”,颯然一聲風響,盡皆向著箬先生的方向飛奔而去。怎奈自己執棋太久,手指尖失卻不少氣力,此刻將多枚棋子強行一齊飛出,難免陣法搖搖晃晃,飛在半空,已然不甚整齊。
看著這一路歪歪扭扭飛著的“烏鷺陣”,箬冬暗自搖搖頭:若是子棋將每一枚棋子都用力勁發,還能與自己多拼半個時辰。只是可惜,便是這一時大意,自己也沒有閒餘功夫再容得他性命了。
想到此處,登時陰陽劍橫舉,銀光一閃而劈下,立刻在那偏飛的“烏鷺”身上,撕開一條碩大的口子。
隨即半步不退,立即挺劍上前,讓鋒利的劍尖正向著子棋眉心。
大驚之餘,子棋深吸一口氣,趕忙後躍幾步,想要避開這陰陽劍的鋒芒。奈何還不待問問落地,便聽得身後綺雪“啊”一聲叫喊,想必是被幾個西湖對手纏住了軟鞭,已然動彈不得。
子棋一枚棋子向後,只聽“嚓”一聲軟鞭擦過,登時解了弟子的圍。奈何便是這腳步一停,忽聽得箬冬手腕一抖——
那陰陽劍冷冷寒光,已然逼到自己眼前來。
“右邊!”
子棋方欲棋子出手,卻發覺,這劍尖已然近在咫尺。若是等自己黑白棋子出了袖,恐怕這陰陽劍早已擊穿自己腦殼兒,剩下一灘黏糊糊的血跡和白花花的腦漿。
想到此處,子棋反倒舒了一口氣,露出一抹最後關頭的冷笑來。
想不到自己與這宓羽天客鬥了大半輩子,終究是被其中一個帶走了師妹拋卻不管,而另一個,就要在眨眼之間取了自己性命。
或許是墨塵掌門在天上,看見後輩們這麼胡作非為,早就生氣了吧。
還沒等到自己閉起眼,突然之間,不知是幻覺還是什麼,那一襲熟悉的青衣身影正在不遠處,模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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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糊地,不斷向著二人圍成的小圈子靠近。立榕山的弟子雖都穿青衣著青袍,但每一個身影與腳步對應著哪一個人,令狐子棋心中一清二楚。
尤其是磕磕絆絆相識了二十多年的那個人。
自己還沒來得及開口打個招呼,便聽得子琴遠遠喊了一聲:
“右邊!”
根本不及思考,子棋下意識往右一閃,那陰陽劍不防之間,一下子衝到了子棋身後去。子棋深吸一口氣,猛地回過神,只見箬先生急攻之下根本來不及護住自己全身,而他那並無術器的左臂,正留出好大一個破綻來。
眨眼一瞬,一枚黑棋閃電般飛出,不偏不倚地鉚足了力氣,打在箬冬先生心口之處。
聽得“咣噹”一聲響,箬先生長劍脫手,身不由己退開幾步,口中倏然湧出一口甜血滴在嘴角。
眾弟子回過頭,只見令狐掌門正長身玉立在幾步之外,眼神中滿是可怖的冰冷,似乎有寫滿仇恨的寒冰正在瞳孔中熊熊燃燒。
而他身邊的弟子正與掌門十指緊扣,腰間掛著世人垂涎三尺的白玉簫,一步一步走來。
箬先生抬起袖口,擦淨嘴角殘血,將口中不斷湧上來的血沫硬生生嚥了下去。眼看眾弟子已然拿住了令狐家的一個俘虜,又把令狐掌門逼到此處,不由得冷笑一聲:
“掌門好本事!不知道‘觀棋不語’的規矩麼?”
“‘觀棋’?”子棋眯起眼,微微笑了,“恕琴無禮,只怕先生想下的,不只是眼前這一盤打打殺殺的‘棋’吧?”
箬冬微微一愣,點點頭:“不錯。冬等此來,自然要下一盤縱橫千里的棋局。”說到此處,眼中露出些許試探之意:“若是掌門肯透露那《翻雅集》的下落,我等山外來客,不需掌門多言,立刻便走。”
“那之後呢?”
“之後與立榕山的仇怨一筆勾銷,西湖東山,再無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