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葉兄,你我不會又撞人了吧?(二合一章節)(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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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間時間其實過的很快,從葉啟先拔劍,到第五貉刀毀,洪敬巖砸槍,再到第五貉身死,只是短短的三四息時間。
洪敬巖還在想著葉啟那看似平淡的一劍,為何就輕鬆將戰鬥經驗豐富的第五貉殺了,他沒有見過李淳罡的劍氣滾龍壁,但見過劍氣近出劍,一劍一劍行出都有天道真意相隨,說上一聲一劍可攪天地風雲都不為過,想來劍神李淳罡直追呂祖的劍道修為,只會更強。
劍道,什麼時候出了這樣的至簡門路,就是江湖人常說的修行高處唯返璞歸真,可若真是這樣,以自己的眼力能看不出什麼?
感覺到一道透骨寒意湧向自己額前,洪敬巖當不得有退縮的想法,手中鐵槍如一條黑色長龍,氣機勃發之盛比獨佔八斗天象風流的曹長卿都不弱,自他腳下而始,一道氣柱隨著鐵槍舞動,直通天地。
“叱!”
洪敬巖大喝一聲,龍腰州北部的深山都開始晃動,風雪受其氣機牽引,驟然聚來他周身氣柱之外,他揮動手中鐵槍點向眼前一處空地,破空聲猶如天龍咆哮,氣機化龍,夾帶著風雪隨槍撞出。
他刺出長槍後,葉啟的劍剛好刺來,劍尖槍尖觸在一起,發出了一聲如洪鐘大呂的宏厚聲響,然後便見葉啟右手衣袖鼓盪如潮,一身力道氣機取之隋斜谷一劍更比一劍強的門道,全然從劍尖噴發而去。
聽得一聲天龍慘嚎,洪敬巖槍外龍形氣機就像是一陣山風撞在了光滑厚實的石壁之上,驀然四分五裂散開。
洪敬巖雙臂不受控制地彎曲起來,直到槍尾頂在他前胸,連人帶槍一股腦地向後倒飛出去。
“與李劍神論劍,葉某對於他所主張的出劍不藏,一劍當分勝負的理念很是認同,葉某過往與人比劍無不如此,不像王仙芝,與什麼境界的人鬥,就用什麼境界去對敵。你洪敬巖能完全擋我出的這一劍,算是了不得的人物。”葉啟持劍看著洪敬巖說道。
洪敬巖雙臂裂出了無數條細小口子,每一條都深可見骨,彷彿他只要用力一抖,雙臂就會只剩下兩條白骨。
他強撐著從雪地上起來,雙臂血水頓時染紅了地面,“龍虎山一戰,總覺得是天師府那幫廢物託大,廣陵江葉劍仙一劍破甲三千,也覺得有老劍神給掠陣其中水分太多,是在下心高氣傲小覷天下人了,今日一戰,才知,葉劍仙當得一聲劍仙之名。”
洪敬巖咳出一口血,拿著鐵槍杵地,繼續說道:“在下知道今日難活,可這世上,沒有人會想死,洪某才在江湖廟堂成名兩三年,更不想早早死去,過往家師常說,匹夫不怕死,才能有大成就,洪某一直嗤之以鼻,人不怕死,往往死的很快,死了,有大成就與自己有什麼關係?現在看來,果真如家師所言,不怕死,不要命才是武夫應有的心態,洪某剛剛有所明悟,約莫是碰到了陸地神仙的門檻。說句狂言,今日鹿死誰手不得知。”
葉啟漠然的神色這時才稍稍變了變,輕笑說道:“這才有意思,東越劍池的宋念卿在被我出劍逼到絕境,死前時從指玄一步就跨到了陸地神仙,他最後那地仙一劍,至今回想起來,葉某都覺得有嚼頭。”
洪敬巖無聲,雙臂上的無數裂口成枷,持槍一步踏出,地動山搖,手中鐵槍再如龍,其間氣機卻多出了與天地相合的意味。
門內觀風景與門外觀風景自然不通,於此同時,天地有大異象生出,先是風嘯雷鳴齊齊響起,而後剎那,風雷雨雪一股腦地自九天灑下。
洪敬巖揮出一槍,天地寂靜!
在天地異象與那杆讓天地寂靜的鐵槍之下,葉啟白衣隨劍動,身隨劍動。
驀然,他舉劍,天地異象平息,劍落,眼前空間直接被劍鋒斬開落在鐵槍之上。
場間無聲,卻有一座座山峰倒塌,不見氣機溢散,卻有無數青松隨著冰雪消弭無形。
洪敬巖手中的鐵槍無聲碎去,他瘋狂地大吼著,剛剛一番不怕死的話,是因為他覺得自己看到門內風景後不用死,如今還是死到臨頭,又豈會不怕?
一劍驚鴻過,北莽武評第五的更漏子洪敬巖人頭落地。
……
“我現在都一身血了,你還不發一下善心背揹我?”白衣觀音聲音虛弱看著端來熱茶的那人說道,眼神有些幽怨,又有些柔弱可憐。
“首先,那些血是你故意粘上的,四百柔然重騎厲害是厲害,可厲害之處,在於久戰,我殺第五貉與洪敬巖,用了不到一炷香時間,那時的你氣機估計都沒有用掉三成,他們的槍箭再厲害,怎麼會讓你受傷?後來見著連洪敬巖都死了,剩下三百多騎落荒逃走,怎麼,自己打自己受的傷?再者說了,現在我們又不是在行路,揹你作甚?”在冰河下游的方向,葉啟邊是喝茶邊是緩緩說道。
白衣觀音彎眼笑問道:“少見你與我說這麼多話,我們接下來去哪裡?是不是可以揹我?”
葉啟將茶碗中的茶葉倒掉,在鍋中又舀了一碗熱茶,說道:“拓跋春隼死了,洪敬巖與第五貉也死了,對於北莽來說,不是什麼小事,下一次,來的就不止有四百柔然鐵騎了。”
“你要是能趕走我,現在就不會一直跟著你了。”白衣觀音哼了一聲,說道:“以前是覺得施主與我有緣,龍腰州一行,就不再是這樣認為了,想要趕我走,除非施主一劍殺了我,可施主看似好殺,其實在殺人的時候沒有要殺的理由不會去殺。”
白馬前蹄踏著雪地,一雙如夜明珠般的雙眼很人性化地露出了酸酸的神色。
……
北莽再北,世界就只剩下了冰雪,在極長一段被冰雪覆蓋的地域後,就是呈深藍色很少有風浪的北海。
拓跋菩薩一人立於雪地之間,負手身後,單是一人,就如同代表了整座北莽來面對死氣沉沉的北海,他在等,等北海有魚化為鵬,然後境界無暇,只是這一等,等到多久,沒個準確時日。機緣向來如此,從無定數,就算有了定數,定數之外還會有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