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入武當山後,許是有人認出了那位不可一世的北涼王世子,一路無人敢阻,隨著道路變陡,葉啟與徐鳳年大搖大擺將馬拴在一座道觀前的廊柱上。

就在兩人拴好馬匹,一老一少兩道士笑臉迎人地走了過來,老道身形頗為壯碩,鶴髮童顏,正是武當掌教王重樓。

年少道士仙風道骨,容顏清秀,便是剛剛在小蓮花峰上算來算去算不出自己為何做噩夢的武當小師叔祖洪洗象。

徐鳳年一見那個騎牛的,二話沒說,舉起拳頭就是上去一陣暴揍,洪洗象抱頭挨著,痛呼連連也不反抗任由世子去打。

王重樓笑著不去阻攔,說到底,小師弟怎麼都算是欠著徐家大郡主一番情義,被世子打就打吧,反正世子也捨不得將他打重了。

他看向一言不發的葉啟,主動施以道門之禮打招呼說道:“道心與天合,閣下好一身直通天道的修為。”

王重樓口中說他道心與天合,不是妄言攀談之語,且說葉啟當下一身武道修為,所有武道法門的奠基之本,是脫胎於第一個世界時的先天、九陽、九陰等武林最上等屬道門一類的功法,再以上一世明宗納天地元氣為己用的霸道法門,無時不在吐納著周身天地元氣,落在王重陽眼中,正恰合了此界玄門天道可成之象。

葉啟一向對道士頗有好感,言語並不如常時淡漠,反而是有些謙虛回以道門之禮說道:“武當掌教謬讚了,哪裡談得上直通天道?”

王重陽面上帶笑,對方這一禮,不是裝樣子就能裝出來的,不熟讀明悟道藏三千,根本養不成其中脫於紅塵的意味,他更加認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測。

“不知道友隨小王爺來咱們武當作甚?”確定了心中猜測,王重陽對於葉啟的稱呼也改成了道友。

一邊正揍騎牛的起勁的徐鳳年隱約聽到王重樓喊葉啟道友二字就好奇停手,遂又聽到王重樓問起葉啟來武當的原因,就更是好奇了,有道是好鋼用在刀刃上,自己只是來一趟距陵州很近的武當山,哪裡能用到對方這等高手中的高高手護送,一百騎就夠了,在北涼,哪個不開眼的敢在一百鐵騎中刺殺自己?

被人問到原由,葉啟沒有隱瞞這個讓人好感頓生的武當掌教,開門見山地說道:“取劍一用。”

王重樓能看出葉啟修為通天,別看洪洗象一向憊懶不勤修行,實則他一直求的就是王重樓口中的天道,自然也能看出葉啟一身易於常人的修為。

這樣修為的同道,除了呂祖佩劍,能看上武當山裡的什麼劍?

徐鳳年在葉啟搭話後也猜到了他來武當想要取的是哪柄劍,這呂祖當年可是神仙般的人物,遺留的劍當然也是神仙般的劍,自己當年看過一眼,好傢伙,武當山比自己這北涼王世子散百金博美人一笑還大氣,那樣寶貴的一柄劍就掛在太虛宮的簷角,任其風吹日曬了好幾百年,也不怕毛賊偷去。

當然,那時想是那麼想,後來細細想來,那樣一柄劍能掛在那裡好幾百年沒人去偷,傻子都能知道武當上的牛鼻子有多看重,葉先生要取那柄劍,莫不是要與整個武當為敵?

徐鳳年去看王重樓臉色,見對方還是一副笑臉迎人模樣,估計縮在袖袍中的手已經捏拳要準備打架了,再去看那騎牛的,怎麼也是一臉息事寧人的衰模樣?

王重樓沒有如世子殿下那樣所想,面色不變說道:“道友想要取那柄劍,儘管取了便是。”

洪洗象捂著鼻子,這時不被世子殿下揍了,才抽出個空子與葉啟行禮打招呼說道:“打小就看著那柄劍無人用它覺得它可憐,我贊成師兄的說法,道友要取就儘管取了,不過還得提醒一下,那劍有靈性的很,道友取劍時要小心。”

徐鳳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萬分驚訝,說道:“都說武當近百年來沒落,遇事都是一向能息事就寧人,可息事寧人也不是這麼做啊,那可是呂祖佩劍,就這麼兒戲送出?”

王重樓只笑不語,沒有給世子殿下解釋什麼,然後伸手擺出一個請的姿勢,葉啟神色灑脫,兩人一同走於通往玉柱峰山道之上的雲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