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

一聲厲喝在七念身上傳出,他的腹部在震動,喉嚨在震動,但他雙唇依舊緊閉,就那麼道出一聲厲喝。

在他身前,一片佛光瞬間聚在了一起,如煙霞般,淡黃柔和,隨之,木劍上的火光熄滅,木劍上的天下溪神指指意淡去。

便是在這時,佛光凝結成一大手印,如山勢傾倒,恐怖無形的力量在空氣中撕扯橫行,發出了一道道“轟轟”的嗡鳴聲。

葉啟腳下的黑靴化作了無數的布片,隨著黃沙暴起,地面露出了埋藏在黃沙下的石塊,石塊碎裂,碎石也自暴起。

木劍在那一記大手印之下倒退,葉啟的雙臂顫抖著慢慢彎曲。

……

七念身形趁此時機退後數丈,雙臂橫擺,在虛空間留下了一個個穩固的手印,如佛祖的萬千變化,純淨至極的佛家氣息自其中散發,像無數條大河匯聚向廣袤洶湧的怒海之間。

佛家慈悲,也有動怒之時,便是怒目圓睜,感怒目金剛法相,以平心中不平。

七念雙眼不再流露慈悲寧靜之意,眼睛凸出,眉眼在這一刻都化作了金鐵之色,面相兇惡如金剛,他雙掌又一次合什,齊齊推出,身前佛光縱橫展開數十丈,將蔚藍天際遮住。

“轟”的一聲,似有萬道雷霆齊齊一響,數十丈佛光化作怒海,席捲直向葉啟。

面對七念這樣一式怒目金剛手印,就是柳白都要肅然而對,葉啟面色淡然,腳步向前一踏,他腳下裸露出的山石在這一刻都化作了如沙礫一般的細碎,先前七念那一記真言的力量驟然變作無形。

他的劍式隨之一變,依舊為刺,但不似涓涓細流,而是一條大河,可搬山覆海的大河。

……

天際在怒海般的佛光照耀下,變得極為刺眼,在佛光之後的七念,如化作了佛陀,天坑離此處極遠,但在佛光的襯托下,農奴們依舊看到了他的身影,他們以為有真佛降世,停下了手中的活計,跪在黃土之上念起了歌頌佛陀的經文。

在農奴的歌頌中,佛光愈發顯得威猛不可匹敵,葉啟刺劍的身影,像極了在怒海中搖晃著的扁舟。

偏生扁舟始終沒有被怒海傾覆,當葉啟的劍尖刺在了佛光之中,天際在一瞬間暗了下來,然而天還自蔚藍,佛光依舊刺眼。

木劍緩緩遞出,實則刺的極快極深,劍尖劍鋒上蘊含著的力量與規則像是平推而動的陸地,不斷瓦解填平那如怒海般的佛光。

倏忽幾瞬,葉啟持劍刺入怒海深處,隨之,兩人身下的荒漠開始震動,黃沙像二層樓後崖外的雲海捲動,崩飛於天地之間。

忽然,七念凸出的雙眼一動,閉眼回覆雙眼本來模樣,不過他神情還是如舊,滿臉怒容,挑眉似劍,他雙唇微動,默誦真言,一道光圈展出體外,形成一面目兇惡的法相。

便是在這時,佛光怒海還在不斷消亡,葉啟卻忽然出現在了他身前,舉劍直刺。

劍上無光,卻有著刺穿天下的劍意,隨著劍身刺過,空間都被劍尖之上的劍意扭曲摺疊。

“鐺”的一聲傳來,像是後山六師兄扛著大錘用力砸在了通紅的鐵片之上,七念身前法相一陣震顫,刺眼的火星如流沙般紛紛灑向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