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打鐵房幫了幫六師兄打鐵,又去看了看四師兄範悅畫符,陪著十一師兄王持除了會兒花田裡的雜草,聽了聽曲,看了會兒棋,天色到了暮時,葉啟來到後山一座木屋,到了書院前院的舊書樓裡。

書院後山與前院不止是柴門一條路,還有一路,自木屋可直通舊書樓二層,餘簾每日便是走此路前去舊書樓抄書。

山上還有些光亮,舊書樓裡早已昏暗,也是因為到了暮時,樓裡無人,葉啟走到一層,半開的木窗下,餘簾點著一盞油燈,還在靜謐抄書。

葉啟上前,行禮,沒有覺著彆扭,自己坐在了書案對面,去看少女如玉的手下那一行行還散發著墨香的簪花小楷。

“寫得還好看?”抄完一頁書後,餘簾將筆擱置,恬然笑著問道。

葉啟點頭,許是被三師姐的笑容感染,豎起大拇指,說道:“好看。”

木窗外吹來一陣花香,吹乾那頁簪花小楷的墨跡,餘簾再次提筆,翻過那頁,蘸墨繼續行書。

“前些年我也曾拿筆行書,那是因為需要知道世間之命,老師讓師姐來舊書樓中抄書,為的是什麼?”又看了一會兒餘簾抄書後,葉啟問道。

餘簾執筆的手上未停,抬頭看了葉啟一眼後輕聲說道:“走在一條惶恐不通的路上,每個人都要恐懼,就是老師,當年的小師叔也會恐懼。”

“所以,需要找些事情來堅定自己的內心,驅除心中的恐懼,舊書樓中的書對我而言,不錯。”

天色已經全暗,星海在木窗外灑下了淡黃色的星輝,葉啟在一座書架前拿來又一盞油燈放在案几上,說道:“有時的恐懼其實自己不知?”

“嗯。”餘簾再次停筆,等著又一頁的墨跡幹掉,說道:“你認識世間還不夠,還要待世有情。”

來到書院,看到人間一隅的書院,葉啟早就意識到了這問題,也是穿越到每個時空都會存在的一個問題,前兩個時空的境界及不上這個時空玄妙高深,那時這個問題不會影響修煉,而到了這裡,自己要無缺知命,這個問題便成了極關鍵的原因之一。

“需要一個橋樑。”餘簾起身,在岸几上抽出一本無封的新書,說道:“看看,莫練。”

葉啟雙手接過,上面還留有墨香,也大抵猜到這本書承載著什麼,感謝說道:“多謝師姐。”

餘簾再次笑道:“你我,不用感謝二字。”

……

……

葉啟在書院的生活變得規律起來,每日隨著山裡的師兄師姐們行事,然後在夜間挑燈去看三師姐給的那本無封的書,不覺時間流逝,數月已過,山外飄起了雪。

山外有雪,因為山裡溫暖如春,雪成了雨,斜斜自天上垂落,將書院後山洗的更是乾淨。

後山裡下雨沒有什麼高深的手段支撐,因為後山在夫子還在觀裡那幾座草屋中偷看天書時,這座山就是這樣。

葉啟第一次見這種奇妙天然的景,大半年在書院如一生活的經歷化成了某種不可嚴明的感受,如同自地下冒出的一縷清泉淌在了他的腦海中,他感覺到了破境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