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曉峰給顧衝的第一印象,就彷彿一個遁世的隱者,他有著一雙灰色的眸子,看起來是那麼地疲倦,那麼地對生命厭倦,這是屬於一個老人的眼睛。

謝曉峰的年紀也確實不小了。

但是再仔細看看,才發現他其實並不能算不老,因為他的頭髮只有幾根發白,跟他的長髯一樣,臉上沒有皺紋,面板還很光澤細緻。

他的輪廓實在很英俊,的確夠得上美男子之譽,無怪乎他年輕時會有那麼多的風流韻事。

就以現在而言,只要他願意,他仍然可以在女人中間掀起一陣風暴,一陣令人瘋狂的風暴。

原本的謝曉峰,不過一個避世隱者的模樣,但現在顧衝卻在他身上見到了一種光芒。

劍的光芒!

他雖然穿著一襲黑袍,並不顯眼,但卻帶了一柄劍!

這柄劍的劍鞘是烏黑的,雖然已陳舊,卻仍儲存得很完整,杏黃色的劍穗色彩已消褪了,形式古雅的劍鍔卻還在發著光。

這並不是名師鑄成的利器,也不是古劍,但卻是天下無雙的名劍。

兩百多年前,天下的名俠聚於華山,談武論劍,神劍山莊第一任主人謝天以絕世無雙的劍術折服天下劍手,被公推為天下第一的劍客!

這柄劍便是當年謝天在華山用過,所傳下的四柄寶劍之一,整個神劍山莊兩百多年來,也唯有謝曉峰才配得上此劍!

“什麼人?”

顧衝的居所,又其是那麼簡單的,周圍早就佈滿了天衛,但對於謝曉峰的實力而言,卻是如入無人之境。

負責守衛的天衛似乎感到了恥辱,將謝曉峰團團包圍了起來。

“屬下該死!”

一名方字臉的天衛對著顧衝單膝跪下謝罪,一刀就切下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鮮血染紅了地板,但他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顧衝御下之嚴,也看得謝曉峰眉毛一挑。

“罷了!此人不是你們能對付的,你們先退下!”

顧衝擺擺手,將天衛驅退。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無與倫比的殺性,若再讓它發展下去,必然是整個武林的末日!”

謝曉峰開口了,聲音蒼老,與面容絕不相配:“但令我疑惑的是,你似乎能完全地掌握這股殺性?”

“殺道超脫,萬物道法自然,順天應命,唯人道逆天而行,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所以殺道也是人道!”

顧衝侃侃而談,就彷彿高僧大德,儒家名流,談玄論道,儒雅非常,風流盡矣,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殺性。

看到如此人物,謝曉峰的眉頭皺的更深了。

“倒是謝莊主,已經十年沒有出過神劍山莊,天下不知何人才能請得你出莊?楚留香還是陸小鳳?亦或兩人兼有?”

顧衝看向謝曉峰,從他的身上,他的確感覺到了一種“天劍”的氣息!

自十年前,謝曉峰與西門吹雪一戰後,為了尋求“忘卻”,他就自封於神劍山莊“藏劍廬”,彷彿學佛者一朝頓悟,進入了一種神而明之的境界。

忘劍之後,重新拾起,劍還是劍,我還是我,劍又非劍,我又非我!

這是“天劍”的境界!

謝曉峰道:“我只是欠了別人一個人情罷了,至於那個人是誰,並不重要。”

“當然!除了還人情以外,更想見識一下你這位掀起武林浩劫殺道劍主!”

謝曉峰此時穿著一身黑色的袍子,黑色所象徵的,是悲傷、不祥、和死亡,黑色也同樣象徵著孤獨、驕傲、和高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