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心思深沉的人,自然極會隱藏心事,尤其是不會將心裡的任何情緒表露出來。

對於他的身份來說,他一旦有一點一絲的表露,那就意味著滅頂之災。

不僅僅是他一個人的滅頂之災,還將是整座太玄門的滅頂之災。

吞天魔功不能容於世,這一訊息若是暴露出去,他所在的門派也將成為天下共討的物件。

他絕對不願意這樣,太玄門是生他養他的地方,這裡是他的家,所以他需要極力的隱藏一切關於自己吞天魔功傳人的身份。

是吞天魔功傳承找到了他,而非是他主動選擇了吞天魔功。

對於華雲飛來說,他從始至終都只是想當太玄門之中的一個小小琴童,在山中過著安靜,平澹的日子而已,可是狠人一脈選中了他,讓他不得不揹負上這一命運。

若是單單是吞天魔功的傳承,那雖然是一條血腥屍海路,對大多數有野心的人來說,顯然是一個崛起的機會。

但,世人根本不清楚。

古老相傳的吞天魔功從來都只是狠人一脈為了護持真正傳人而丟擲的棄子而已,真正的狠人一脈傳人,是修煉不滅天功的人。

吞天魔功傳人,只為成就不滅天功傳人而存在。

吞天魔功傳人存在於世上,吞噬萬般體質,趟過屍山血海,做一個吸引世間目光的人,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這個棄子身上,為真正傳人做好隱藏,被人討伐的時候,追殺的是他。

吞天魔功傳人就是不滅天功傳人的一個放在臺面上的替身,去替真正傳人吞噬諸神、王體,吸引世間所有人仇恨,做了這麼多的吞天魔功傳人,最後修煉到了極限,迎接他是真正傳人的摘桃子。

吞天魔功受不滅天功所制衡,吞噬後形成的混沌血,會全數被真正傳人吸收。

這就是華雲飛的悲哀命運。

可是,現在不同了。

華雲飛手指不能控制,撫琴的時候,在輕輕的顫抖,因為制衡掌控自己的那位真正傳人已經死了。

他的死,震動了東荒。

他是被人族帝體,當著東荒所有勢力的面處死的。

死得一乾二淨。

真正修煉不滅天功的傳人,已經死了。反而,他這個修煉吞天魔功的替身,卻還活著。

這代表著什麼?

“我這條可憐的魚兒,這麼多年來,一次次的躍起,就是想要逃離的那條被規劃好的河流,可不管我多麼想要擺脫這條河流,每一次都會被一隻大手抓回來,重新扔進那條不變的命運河流中……”

“現在,在我沒有擺脫的時候,卻被一個意外經過的人,將這條河完全打碎了,他打碎了我的命運之河,將我從那悲哀的命運之中解救了出來。”

華雲飛心底裡喃喃。

人族帝體!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那個青年,但是,華雲飛知道,這個未來的年輕大帝,改變了自己的一生。

然而。

就在這一刻。

華雲飛琴聲戛然而止。

“不錯,彈得難聽,還不如不彈……”

一個澹雅的青年聲音出現。

他就站在華雲飛的前面,負手而立,在華雲飛眼中,這是一個高大的青年背影。

“是……”華雲飛頓時失神,看著這個才在畫像上看過的背影輪廓,他急忙起身,內心帶有恐懼。

然而,他面上卻是強行做到平靜,躬身道:“是帝體,雲飛有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