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重聚京師(第1/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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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124年初秋。
“噠噠噠…”,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劃破汴京夜空的寧靜。子時三刻,秋風燻人,即便嬉鬧如煙花柳巷的恩客也熬不住,擁著溫柔鄉酣然入眠。卻見兩匹快騎由遠及近,朝神侯府疾馳而去。
諸葛神侯,一身寬鬆的月白袍,此刻正端坐神侯府中堂,懷抱一熟睡女嬰,女嬰頭緊挨著神侯胸口,粉嫩的小拳頭拽緊其墨竹紋內襟,眼角似乎還掛著點淚花,小小嘴巴不時一努一努咂巴著,一副尚未吃飽的委屈模樣,甚是可愛(小辣椒後來飯量大原因)。神侯右膝上一個六七歲的男童頭枕其上,已呼呼酣睡。神侯挺直腰板,一動也不動,生怕驚擾了兩孩子。但見他面容清矍,頜下一縷黃鬚隨風輕搖,目光慈愛,眉上卻一絲微鎖。左下方的首徒無情,坐在輪椅——倚雲座上,低首不語,似乎陷入深思。他的右手扶在輪椅上,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小指上套著一枚和田玉扳指,一身柔藍錦緞,如水光潔,泛著點點燭火,如同他久負盛名的暗器一般神鬼莫測。
堂下突起一陣風,兩條人影倏然而至,齊齊跪拜道:“追命、冷血見過世叔!”
諸葛神侯不由得頻頻點頭,面露欣喜,使了個眼色示意一同進來的僕人將兩孩子輕輕抱去內室休息。這才急忙起身下來相扶道:“快起來,讓為師好好瞧瞧,三年不見了!”目光依舊慈愛,眉頭微展。
無情於沉思中默默抬頭,一對明眸如電似光,令對視之人不覺得廳堂彷彿也亮上幾分,只聽他輕聲問道:“二位師弟,路上可好?”他的聲音與他完美的容貌相配,甚是好聽,但即便如此,卻似乎不帶丁點世間感情,如冰似玉,頗有拒人千里之外之意,卻令人心生預拒還迎的錯覺。
“好的很吶,就差骨頭散架!”朗聲應答的是神侯左側一人。鴉青色粗麻對襟裳,脖頸上繫著一條墨綠的犛牛方巾,滿身風霜擋不住一臉赤誠,額下密密細發掩蓋的一道傷疤隱隱若現。單論五官,較無情精雕細琢般的遜色不少,但組合在一起,卻別具一格,生動了許多。尤其是他的聲音,七分陽剛爽利、三分稚氣天真,介乎少年與青年之間,渾身散發著無法言明的魅力,讓人不由得聚焦其身上,特別是較之無情的冷漠決然之極,他的溫言暖語,令人頓覺有趣,十分消受。他裝模作樣扭了扭身子,朝無情擠眉弄眼揶揄著。原來這位便是風流天下、腳力超凡的“京都花太歲”——“浪子追魂”追命。
“你這皮猴,死性不改。”諸葛神侯微笑著,隨即朝追命身邊的少年人點了點頭。那原本面無表情的少年人趕緊點頭示意。但見他中等個頭,一身褐黃獸皮背心短褐,身材如同獵豹般精幹;一頭毛糙捲髮,兩道掃帚淡眉,一對稍長的丹鳳眼,時刻帶著警覺;高鼻厚唇,瘦削的臉上如千年堅冰,看不出喜怒哀樂。單看外表,如何也想不出他竟是江湖盛傳的“碧眼孤狼”——冷凌棄、冷血是也。傳聞他那一對眼眸,天越黑越比常人看得清,而當他殺意最盛便會發狂,雙眼竟會綻放如野狼般殘暴的綠芒。
“世叔,剛才您手中抱的可是孫…呃…可是千金?”追命故作不解道。
“皮猴,討打。”話音未落,諸葛神侯已經一彈指輕叩追命腦門道:“看清了,那女嬰是你鐵兄小女。”
“哎呦,本想趁您老六十大壽(59歲,討個口彩來著。不過世叔您比三年前還容顏煥發,開枝散葉也是人之常情嘛,哈哈!”看到諸葛神侯又要抬手,追命連忙躲到冷血身後,厚顏辯解道。
“罷了,閒話後敘。今日我召你們前來,有正事要辦。但眼下一樁急事,你們仨先去瞧瞧吧!”諸葛神侯正色道:“無情,帶師弟們見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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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手!”追命急衝衝推開內院門,卻見背牆一人影。臉上頓時驚詫不已。
“鐵手!你連影子都瘦了。我記得嫂子廚藝可好的很,那叫花雞我每回連吃帶拿,大夥都沒份。哦!對了,定是兩口子吃醋鬧彆扭,不給吃的了。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低頭認個錯嘛,小三小四的飯可不好吃。”追命快人快語。
月色昏昏,隱約見得院牆前石凳上坐著一高大魁梧的漢子,他上身著灰襟麻紋無袖衣裳,下身是皂色夜行褲,外罩的褚紅色滾銀邊鼠皮短披,不時被風吹起,獵獵作響。他把頭深埋,拳頭緊攥,並不吱聲。原來這位便是以一雙鐵拳及過人的武學才識而聞名天下的“鐵拳無雙”鐵手。
追命連忙道:“該死,又說我自己!你才不是那種人。不過弟兄們難得一聚,你是不是把滿頭的亂草窩收拾收拾,都看不見臉了。”
“追命,”趕來的無情嘆道:“少說兩句,把好酒都拿出來。今晚我們陪鐵手喝點。”
“這大半夜,太陽從西邊出來?無情說要喝酒,我沒聽錯吧?”追命兩眼一楞。
沉默寡言的冷血走過追命身邊,冷哼一揮手,手中多了個酒壺,徑直走向鐵手身旁的石桌坐下。
追命見腰間沒了酒壺,這才回過神:“好興致!我取幾個酒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