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嬤嬤大哭,“娘娘,我的娘娘啊……你好苦的命啊……”

永和宮內,一片悽慘哭泣聲。

禁衛軍頭領戴大人見狀皺眉,請示袁青,“袁公公,皇上還有口諭,不宜在此多做逗留。”

袁青嘆了一聲,略彎了腰,“貴妃娘娘,您是自己上路,還是老奴著人伺候您上路?”

此話一出,哭泣聲一頓。

榮嬤嬤抱著周貴妃,視死如歸,抬頭迎上袁青,“此事我家娘半分不知情,要殺就殺了我這個老東西消皇上的怒火……”

“嬤嬤,這是要讓我為難了。”袁青似無奈似惋惜,眼中憐憫依舊,看了眼瘋狂傻笑的周貴妃,搖了搖頭,身子緩緩直起,抬起手,就要揮下。

周貴妃突然停下,目光直看向托盤上的毒藥,“不勞袁公公動手,本宮……自己來。”

“娘娘!”榮嬤嬤滿臉悲慼。

周貴妃回頭寬慰她,“嬤嬤不要傷心,早在他對齊家動手時,咱們不就有了今日的覺悟嗎?相比慘死的祁王,本宮已經勝過齊賢妃太多了!只要城兒沒死,周家就不會完,這天啟的皇位就一定是他的!”

“我的娘娘啊,你要心疼死嬤嬤了……”榮嬤嬤哭的動容。

周貴妃卻淡淡的笑了,“他沒心沒肺,冷血冷情,連親生兒子都殺,遲早會遭報應!他想這天下江山千秋萬代都是他的,也要看他有沒有那麼長的命!狼心狗肺、忘恩負義的無恥之徒,我呸!”

“大膽!周氏之女,竟敢詆譭皇上!”戴大人大喝,蹭的一聲抽出長劍,劍尖泛著寒光直戳到周貴妃面門。

周貴妃卻分毫未動,明媚的一雙眉眼緩緩抬起,眸內的光芒彷彿是灼燒的太陽,耀眼的讓人不敢直視,袁青又是一聲惋惜輕嘆。

周貴妃生了一雙好眉眼,那般嬌小柔弱的身軀卻有著這樣一雙英姿錚錚的眉眼,像極了……蕭皇后。

只可惜,她卻沒有蕭皇后的好命……

好命嗎?

想到蕭家一門父子雙忠烈,卻被潑髒水滿身冤屈而死,蕭家滿門更是不得善終,忍不住又輕輕嘆了一聲,抬手攔了戴大人。

“貴妃娘娘,老奴伺候您上路。”

他伸手接了托盤,半跪下,將其中的毒藥拿起來,遞給周貴妃。

周貴妃看著他,愣了一瞬,“公公……”

話剛起了一個頭,袁青手中的毒藥被斜地裡伸出來的一隻手一把抓了過去,張嘴倒了進去。

周貴妃一驚,“嬤嬤。”

榮嬤嬤對她一笑,口中溢位一絲鮮血,“娘娘,奴婢……奴婢先走一步,為娘娘探路!”

話落,口吐鮮血倒在周貴妃懷裡。

袁青蹙了蹙眉頭,“本想著毒藥是送娘娘上路最快的方法,現在,娘娘倒只剩下匕首與白綾了……”

“不叫公公為難。”周貴妃對他一笑,伸手抓了匕首,放在脖頸上,白皙柔嫩的面板上橫著寒芒,稍微一動便帶起一絲血條,畫面美的讓人驚心動魄。

袁青直起身子,將托盤交於身後太監,跪下,行禮,“送貴妃娘娘上路。”

周貴妃嗤笑一聲,“袁青,將我方才說的話一字不漏的轉給他,告訴他,老孃在地底下等著他!讓他快著點兒!”

話音落,匕首毫不猶豫割開脖頸上的大動脈,倒在榮嬤嬤身上。

一生柔弱的周貴妃,臨死,卻露出了自己的女兒本性。

袁青看著她的屍體,眸色幽深。

一整日,袁青與禁衛軍掃蕩著整個後宮,幾乎抓了將近十分之一的宮女與太監。

榮坤宮內,邱姑姑將動靜轉述給蕭皇后,蕭皇后望著窗外的天空沉默了許久,一句話都沒有說。

……

等文武百官知道周家滅門,閒王逃逸,周貴妃被賜死的訊息時,大事已定。

一群人,都懵了。

明明先前在太極殿,皇上聽勸了啊。

雖然沒答應不殺閒王,可也沒說要殺閒王,要滅周家啊?!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