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能成為齊家兒媳婦,進門就主持中饋的齊夫人很敏銳,很聰慧。

幾乎是在齊八小姐乖乖聽蘇木槿的話向她走過來的瞬間,她就明白了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面上的神情也立時做了調整,眼底雖還有對女兒的擔心,但說出的話卻比適才的質問軟和太多。

“瑜姐兒,你沒事吧?”

齊八小姐搖頭,“娘,女兒是被人陷害了,事情根本不是外面傳的那樣,可女兒如今……卻是走不出這晚風廳了。”

齊夫人的神色一鬆,安撫的拍了拍女兒的手,“娘知道,娘教匯出來的女兒絕不會做這樣的蠢事,別擔心,萬事都有娘,誰敢往你身上潑髒水,娘就敢與她們拼命!”

“娘……”齊八小姐哽咽一聲,小聲啜泣起來。

齊夫人想說什麼,可看到女兒委屈可憐的模樣,微微嘆了一口氣。

她抬頭朝納蘭三夫人與蘇木槿點點頭,“適才是我魯莽了,還請三夫人與長安縣主勿怪。”

納蘭三夫人看了眼蘇木槿,點頭回道,“齊夫人不必多禮,是我納蘭家看管不力,才會給別人可鑽的漏洞,讓齊八小姐受了委屈。”

“還請三夫人告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齊夫人道。

納蘭三夫人搖頭,“我來時,事情已成定局,具體發生了什麼事,還是讓當事人來說吧。八小姐?”

齊八小姐朝納蘭三夫人屈膝行了一禮,轉身跪在齊夫人腳下,“娘,是女兒不孝,女兒不想死,不想嫁給閒王,日夜煩愁,不小心被人鑽了空子,蠱惑我藉著帝師府的賞花宴,造成既定的事實,好讓皇上不得不將我的名字從賜婚名單上去掉。女兒蠢笨,竟真的上了當,才鑄成今日大錯!”

齊夫人神色一僵,“什麼死啊活的!娘不會讓你死!你怎麼知道賜婚的事?”

“祖父與父親在書房說話時,女兒不小心聽到了。”齊八小姐揚起頭,水潤的眸子裡滿是淚水,“娘,祖父與父親說,如今齊家樹大招風,要低調行事,萬不能再鬧僵與祁王的關係,所以,若我被皇上賜婚給閒王,少不得要使一些手段讓這段親事夭折……娘,祖父和父親想要女兒死。”

“他們敢!”齊夫人立時一聲低喝,氣惱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冷笑一聲,“我道他們父子最近怎麼神神秘秘的,卻原來……虎毒還不食子!他們真真是瘋了!”

見齊夫人還是護著自己,不願自己被犧牲的,齊八小姐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和絕望立時全湧了上來,抱著齊夫人的腿嚎啕大哭起來,上氣不接下氣,“娘,我好怕,我不想死……”

齊夫人見女兒哭的絕望,心疼的無以復加,這是她懷胎十月,踩著鬼門關生下的女兒,在她膝下承歡撒嬌,她寵著疼著愛著才長成如今的模樣,他們父子竟然一個招呼都不與自己打,就擅自決定了她女兒的生死,簡直可惡!

她緩緩壓下心口那抹惡氣,撫了撫女兒的後背,輕聲道,“你放心,有娘在,誰也別想動我的女兒。”

她嶽從瀾,可不是吃素的!

齊八小姐含淚點頭,齊夫人彎腰將女兒扶起來,拿帕子點了點她眼角的水痕,嗔怪道,“都是大姑娘了,哭成這樣,也不怕三夫人與縣主笑話。”

齊八小姐蹭著齊夫人的帕子,笑了笑,轉過身,姿態優雅的朝二人福身,“三夫人,長安縣主,齊瑜失禮了。”

納蘭三夫人眸中掠過驚訝,面上卻笑的和善,“八小姐多禮了。”

蘇木槿受了禮,手虛虛抬了一下,“八小姐快請起。”

齊夫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似沒想到傳說出身鄉野的長安縣主是個懂規矩禮儀的。

“三夫人,攛掇瑜姐兒的人在哪?”